秦玉迢与之分道扬镳后，就再未回头看去，她已不想在乎今日李首然会不会好好吃完这顿晚饭，更不想在乎他会不会遗憾，反正她的好心，永远会被当做驴肝肺。

若不是为着杜小娘子，她压根也不会过来贴他这冷冰冰的屁股。

可还没等秦玉迢刚行出几步，就察觉身后似有人鬼鬼祟祟，她用余光瞥见小皇帝灰溜溜追来，但只是一言不发地追随，秦玉迢见势有意与之拉开距离，结果却是被人追得更紧，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了一会儿，惹得她忍不住挑眉回问：“官家不是被妾气着了？还跟着妾作甚？”

“我哪跟着你了。”

李首然开口狡辩，却还是紧紧贴着她，他扫视罢周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想明日定要派人过来多送些火烛，因为七娘家里真的很黑，黑得吓人！

秦玉迢似乎察觉到了李首然的胆怯，故意侧身让路，“那官家先行吧。”

“……”

李首然攥起拳头，一动不动，当下在面子和里子之间，他居然直接选择了低头认错，“好了，我承认！是我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跟许煜说了我的坏话，所以才会……”

“坏话？妾为什么要和许郎君说官家的坏话？真是没有道理。”秦玉迢被李首然气笑，李首然却极力掩饰，“这不重要！我的错认也认了，现在总能一起走了吧。”

秦玉迢瞧着小皇帝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也不忍心再去责问，便在叹了口气后继续行去。

随后走上昏暗石径，两个人并肩而行，各自冷静下来。

秦玉迢转眸看着身边寸步不离的人，耐着性子张口：“下次有事，官家能不能与妾明说？能不能不要像今日这样什么话也不跟妾讲，就负气出走？如此闹来闹去，只会叫官家不悦，叫妾为难，谁都落不得半分好处，官家说，这是何必呢？妾不是官家的仇人，官家没必要一直将妾视作仇敌。”

秦玉迢知晓这些话只有现在这种时候，李首然才能听进去，这也是她故意将人抛下的原因，她想给彼此些距离，足以冷静下来的距离，此之后，再好好相谈。

李首然细细回想，也觉得自己今天做得有些不讲道理，可他照旧一言不发。

秦玉迢看他置之不理，自顾自垂下眼眸，“倘若官家看妾不顺，实在无法与妾相处，那从往后，妾大可让官家眼不见为净，尽量少出现在官家面前就是了。”

秦玉迢看似退让，实则那总在她跟前晃悠的……

究竟是谁？

这事约莫着就连李首然自己都想不明白，明明他对她的怨念若滔滔江水，可他还是会一遍遍出现在她的面前，翻来覆去的纠缠，哪怕次次不欢而散，却还是不愿像她口中所说，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他就是要她不堪其烦。

“秦玉迢，你以后……”李首然看上去像是犹豫了很久，才终肯开口，秦玉迢已经做好了被他厌弃的准备，哪知，等来的却只是一句，“不准再骂我胡搅蛮缠！”

他憋了半晌，就只是在意这个？

秦玉迢笑出了声。

“笑什么？羞辱我，你就那么高兴！”李首然蹙蹙眉，压根不提叫秦玉迢远离自己的事。

如此话说开了，二人的争执，也总算告一段落。

秦玉迢敛眸不言，为表自己口不择言的歉意，她便主动伸手拉着小皇帝行过暗处，朝归燕斋行去，李首然倒也好哄，一路竟任由贵妃牵着，再未乱发脾气。

可等到了归燕斋外，帝妃的脚步却被杜娴那声冷不丁地惊叹停住，“天呐大郎，你的意思是说，原来曾跟你有过婚约的人，就是贵妃娘子啊！这也太巧了吧！”

“……”

“……”

过道外二人，双双沉默。

秦玉迢闻言不由得吸了口气，她怕李首然会在听见些什么不该听的事后，再次大发雷霆，那她可真就无计可施了，所以她便想趁势拽人出去，好打断他们多余的对话。

结果，反被李首然一把拉到了身侧。

儿郎的力气很大，叫秦玉迢挣脱不得，她望向李首然刚想张口，就被他捂住了嘴巴。

李首然嘘了一下，示意她噤声，秦玉迢只得任由杜小娘子在那头，跟许煜一惊一乍，“哦！我明白了——大郎，听你这么说，我可全都明白了！”

“七娘明白什么了？”许煜温柔注目着灯下灵动的女郎。

女郎将头一歪，在儿郎的注视里信誓旦旦，“我明白三哥刚才在爹爹那，为何那副模样！”

许煜还是不知所云。

杜娴看着自家儿郎呆呆不语，带着满眼笑意，悄悄环抱双臂，“啧啧，我就说三哥怎么好端端地，在看了你与娘子一眼后脸说变就变，人说走就走，他啊！原来是吃醋了！”

此话一出，人家两个这边，倒是风平浪静。

而过道外头，却是炸开了锅，秦玉迢盯着李首然错愕不已，李首然则被吓得连忙推开她的手臂，惶然道是：“你，你别听她胡说，杜七娘就爱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