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秋花开的时候,秦玉遥进了宫。
“阿姊~”
小女郎甜蜜的呼唤传进斯幽殿,那被心下惦念的人早就翘首以盼,秦玉迢站在殿前的丹墀上迎风挥手,“小妹,快来——”
姐俩见面时仍是热烈地相拥,当下没有什么能比一个怀抱,更能表达彼此的思念。
“阿姊这回为什么叫我进宫呀?是有事?还是想我了呀!”秦玉遥打长姐怀中探出眼睛,秦玉迢用下巴贴了贴小妹的脑袋,“阿姊一是想你,二是宫中的菊花开了,叫我们遥姐儿过来瞧瞧。”
“嘿嘿,我也想阿姊了。”秦玉遥惯会撒娇,听得秦玉迢心里热乎。
秋日微凉,秦玉迢拍了拍小妹的腰,“行了,别在外头站着了,咱们进去吧。”
秦玉遥点点头,不舍离开长姐怀抱,
她琢磨着得空再好好抱抱!
跨门之前,秦玉迢与那自小看着她们长大的宋妈妈对上目光,便立刻眯眼笑起,“宋妈妈,许久未见,您这回终于舍得过来看我。”
“老奴问贵妃娘子安。”
宋莲芳并未因与秦玉迢亲密的关系,而骄傲自居,她仍旧按照规矩躬身问候,再想起半月前那次没能跟着遥姐儿一块进宫面见贵妃,她便深感遗憾,“老奴其实上次就想跟着遥姐儿过来,奈何赶上小女临盆,不得已才跟四夫人告了假,请娘子见谅。”
秦玉迢赶忙上前扶起宋莲芳手臂,“宋妈妈误会,我跟您说笑的,您别当真,家中添丁进口是喜事,我恭贺您都来不及,又岂会跟您计较?贺礼我已准备好,您出宫时一并带走,帮我捎给阿佳——斯幽殿没有旁人,您还是叫我一声迢姐儿,我爱听。”
“迢姐儿的心意我替阿佳收下,那贺礼且免了!”宋莲芳也是个倔的。
秦玉迢见状故意绷着脸唤了声:“宋妈妈。”
宋莲芳抬起头,暗自斟酌,她想若眼前人还是从前的秦家大娘,她定会跟她拗一拗,可这声宋妈妈听着显然是出自斯幽殿的贵妃之口,她只好道是:“老奴知晓,老奴恭敬不如从命,恭敬不如从命。”
秦玉迢微微笑,这便想邀家里人进去。
怎料等秦玉遥和办事归来的朱柿碰到一块,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女郎,一见面就激动地握起对方的手掌,高兴地在众人面前蹦蹦跳跳。
“遥姐儿,遥姐儿!你又来了!”
“小柿子,小柿子!又见你了!”
秦玉迢虽有无奈,却未出声催促,她就这样同宋妈妈一块带着爱意静静望向她们。
“迢姐儿,这些年过得好吗?”
宋莲芳在小女郎的欢闹声中转眸望向贵妃,她望秦玉迢的眼神里同样带着慈爱。
秦玉迢回过头,忽而想到每个见到她的故人,好像都会问出如此相似的话,她明白,大家不过是怕她过得不好罢了,双亲去后,还能被人这样挂念着,真好……
可她不知何时,成了个报喜不报忧的大人,说出的答案也总是一样。
“劳妈妈牵挂,我一切都好。”
宋莲芳了解她的迢姐儿,她从她的眼中读出了疲惫,读出了不属于她的怅惘,便沉声宽慰道:“我知宫中风云变幻,要时时刻刻多加小心,但无论世事如何,都不能忘了好好吃饭,我在家里给你卤了些你从前爱吃的东西带来,待会儿给你拿进去。”
果然,这世间只有在乎她的人,才会担忧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秦玉迢将手轻轻挽上宋莲芳的手臂,两年了,她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候,“好,妈妈的话,我一定记着。”
半刻钟后,两个小女郎闹够了,一行人才总算进了斯幽殿。
“阿姊,我真的能在你这儿住两天吗?不会被人责罚吗?”秦玉遥赖在长姐身边,小心询问。
来前四夫人跟她反复交代,宫中不比秦府,到处都是金尊玉贵的人,说话做事一定要稳妥谨慎,千万不要给长姐添麻烦,可她却觉未必,她倒觉得官家人还挺好的,比家里的叔叔伯伯,堂哥堂弟好多了,那些人一点能耐没有,架子倒是大的很,官家就不会这样!
秦玉迢转眸看向小妹,“你且安心住下,阿姊虽没有权利命你来去随意,但只要进了宫,这些事阿姊还是能说得算,一两日而已,不打紧的。”
“好,我都听阿姊的!”秦玉遥还是像从前一样仰慕着长姐,她停下步子,轻晃起长姐的手臂,“那阿姊……我晚上能和你睡在一起吗?”
“当然……可以。”小妹出言请求,秦玉迢哪有拒绝的理由,她自然纵着她。
“好诶,阿姊最好了!”
小女郎闻言欢呼雀跃,两年了,她真是做梦都想睡在长姐身边,上次进宫她只是草草跟长姐吃了个饭,长姐就被太后叫走,弄得她有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说,好多事没来得及做,这回,她定要抱着长姐唠叨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