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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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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从玉阁,窗外仍能听见阵阵蛙鸣。

宋云归屏退宫人,只身躲在门后挠个不停,多日未曾修剪过的指甲,已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挠出无数条醒目的疤,她却仍是无法停下。

宋云归心烦意乱,沉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殊不知,从玉阁外正有人潜夜而来。

“贵妃……”值夜的宫人打开院门,堪堪道出两字,就被垂寿捂嘴扯去一旁,秦玉迢顺势挤进院中,主仆一气呵成,瞧着便是有备而来。

待到缓行走过连廊,秦玉迢又在今日看过的石坛处故意停下脚步。

院中昏暗,她从袖中取出火折轻轻吹燃,火折亮起的瞬间,几株混在其中的半边莲消失不见,松动的泥土很明显是被人慌忙刨开,事情渐渐明晰。

她却垂下头,举棋难定。

穿堂的风吹皱了秦玉迢肩上的披风,火光明暗起她轻柔的眉眼。

是谁都好,

为什么偏偏是你……

下一刻,瓷瓶碎地的声音,砸碎了她的怅然。

秦玉迢抬起头,波澜不惊,她就这么静静望着从玉阁中的门在夜色里微微颤动,直到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才肯熄灭火折,朝远处的光亮走去。

“谁叫你进来的,本位不是说了没有本位传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得入阁一步。”

屋门转开的时候,宋云归正蹲在门口的花架边,捡拾被自己不小心碰掉的瓷瓶,未曾瞧见来人是谁,她只觉是从玉阁侍奉的宫人,便出言呵斥人离开。

没想到,那人竟在关门后,轻声开口:“连我也要经过你的传召吗?”

宋云归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心下一惊,她没有像往日那样热情回应,仿若惶恐着秦玉迢的到来。

秦玉迢面上看着泰然,心下却仔细留意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直至宋云归将瓷片偷偷握进掌心,她便立刻读懂她的用意,一把拽住了她想要“自残”的手臂。

秦玉迢知道,宋云归是想用瓷片制造些新的伤痕,好逃避她的追问。

看来,她也对自己的到来心知肚明。

秦玉迢将人越捏越紧,试图夺去她手中那块锋利的瓷片,无论事实如何,她都不想她用这样的方式伤害自己,而宋云归却执拗地对抗,便是在这拉扯之间,瓷片无眼,真真切切划过了秦玉迢的掌心。

鲜红的血,顺着秦玉迢的手腕淌落,她没喊疼,就只是定定看着眼前这个她认识两年,却头一遭觉得无比陌生的女郎,连句苛责的话也没说。

眼见贵妃受伤,宋云归好似如梦初醒,慌忙取来一方干净的锦帕,按在了贵妃手中。

“对不起,我非有意。”宋云归总算肯开了口,可仅仅是句抱歉罢了,等她想将手默默撤走,秦玉迢却握住了她,“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

“……”

宋云归没抬头,也看不见秦玉迢眼里的惋惜,她想逃走,又被质问,“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宋云归态度冷淡,与平日里那个温婉柔和的宋昭媛简直判若两人,她抬起头漠然看着秦玉迢,再没了对贵妃的那份崇敬。

所以,她对她的好都是作假?

秦玉迢有些难过,她有些辨不清她的面目,既是如此,她好像也不必顾念了。

“你不明白吗?”

“你突然一改常态去到慈福殿侍奉,根本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是要帮自己寻个出路,两年了,你一直与世无争,若想争何须等到今日?你真在乎出路吗?你不在乎。因为你的意图并不在此,你要做的,远比争宠狠绝。”

“你的目标是毒杀太后。”

秦玉迢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惊人的话。

宋云归眼角抽动,她没想到眼前人竟然如此直截了当,可她缘何知晓的这样多?

宋云归起了疑,下意识张口反驳:“你是在诬陷我?无凭无据你凭何说这样的话?秦玉迢,往前发生过那样多的事,我对你都未有过分毫的质疑,我不知你是从何处道听途说,跑来将我质问,但我告诉你,所有人都有资格质疑我,就你没有。”

秦玉迢抬起头,掌心的血已不再流,“我真希望是我信口胡说。可你为何要在我离开后立刻将石坛中的半边莲处理掉?你在害怕什么?又在隐瞒什么?”

宋云归不甘示弱,“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所为?从玉阁侍奉的宫人那么多,兴许是宫人在打理花草的时候,顺手给处理掉的,这能说明什么?”

秦玉迢闻言从容应道:“按照规矩,各宫花草两日一浇,七日一修,可依我今日所见,东边那几个石坛里的花草已是最少有半月未曾仔细修剪,若非是你特意吩咐,没人敢去偷这样的懒,如此一来没人会去靠近东边的石坛,未曾精修过的花草,也能遮住那几株不起眼的半边莲。”

“至于你说,我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

“半边莲全株有毒,误食入口,轻则脾胃失调,羸瘦虚损,重则日久之后,胸痹或气闭而亡,若与皮肤接触,亦会引起瘙痒红肿,所以药农们在采摘之前,都会涂抹些菜油保护皮肤,避免不适,想来你也是知晓了这一点,我才会在你身上闻到淡淡的菜油香。”

言至于此的时候,宋云归肉眼可见地发慌,她甚至开始不敢去看秦玉迢的眼睛。

她最羡慕秦玉迢的地方,不是她的雍容而雅,也不是她的厚德载物,她羡慕她总是能够心如止水地面对一切,总是习惯无声地观察,好似所有异常都能被她捕捉,甚至连细小的飞蝇也不曾放过。

她太敏锐了,

敏锐的让人害怕。

“可惜,你做贼心虚,你回到从玉阁后,一定同宫人仔细询问了我的一举一动,也由此知晓我曾在石坛边驻足的事,你便于慌忙之下,做了错误的选择,你太着急了,只顾着处理很可能已经被我发现的半边莲,却忘记涂抹菜油——所以,你便留下了难以抹除的证据。”

说话间,秦玉迢猛然掀开宋云归宽大的袖衫,被其狠狠抓挠过的手臂,随之展露,瞬间印证了她的所有推断,她凝视着宋云归的手臂,尚有几分心疼。

可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她便将目光移去西边的窗子上,“而那些处理掉的半边莲,应该已经被你包好,从那边的窗子沉进莲池了吧?”

宋云归下意识回头望,窗台边细碎的泥土,将她出卖。

她落得个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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