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都知道了?”
秦玉迢低眉走到李首然面前,没有去看儿郎的脸,眼前人不同寻常的反应,叫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她还是习惯他的寻事生非,可这一次无所谓被人推不推开,她还是主动牵起了他。
“过来坐吧。”
秦玉迢转过身,却被人紧紧攥住,愤声质问:“我若不知,现在还能见到你吗?我若不知,你是不是打算一走了之,连句道别的话都不说?我若不知,我们是不是这辈子是不是就不会再见了?”
秦玉迢回眸看着李首然的眼泪在眼里打转,有些愧意,有些心疼。
但她没有开口,还是想听眼前人先把话说完。
“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愿和我说?甚至到现在连个解释都不曾给我?明明这些时日,你我有那么多于帐下缠绵的时候,你却在面对我时始终滴水不对,一直缄口不言,你的心肠竟硬成这样?而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不值得你费尽心思去维护?”
“秦玉迢,你不能这么对我!是你跟我说,你我注定绑在一起,这辈子都难舍难分,亦是你亲口承诺,此生都将与我一起,不再分别,你又为何反复无常,言而无信了?”
李首然声音切切,眼中的哀怨只为她一人而留。
他委屈极了。
眼泪也不争气地往下落。
秦玉迢却回握起李首然的掌心,深藏起温柔的笑意,欣然道:“原来妾说过的话,官家都记着……那妾于官家醉酒后偷亲官家的那一吻,官家岂不也一清二楚?”
“……”
李首然盯着秦玉迢不说话,他怨她到了这会儿竟还在戏弄他。
秦玉迢却顺势将人带到连榻边坐下。
李首然看着这个伤透他的“坏女人”站在自己身前居高临下,倔强地将头扭了过去,可他不是不想她,不念她,他只是太生气了,谁成想,秦玉迢竟抬手将他的脑袋给硬生生掰了回来。
“我讨厌你,不要碰我。”
李首然憋着心里的火,抓住了某人那放肆的手臂。
只是这句话好似在哪儿听过?
秦玉迢闻言捧起儿郎那张楚楚可怜之中,略带几分嗔怒的脸,一脸平静,当下就算掌心已被他的泪水沾湿,秦玉迢也未曾放手,她就这样垂眸轻言:“妾知道,官家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在怪妾独行其是,怨妾不辞而别,只是妾又不走,何故要与官家告别呢?”
“对,我就是怪你,怨你!”
“所以没有我的准允,你哪也别想——”
李首然心绪难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察觉到什么的时候,便不觉瞪大了眼,“你说什么?你不走?可你不是已经跟娘娘……”
秦玉迢摸了摸儿郎的脸,“妾是跟娘娘交还了一切,也退离了贵妃之位,可妾并没说要离开啊,协助娘娘以身入局的事,或许是妾欺瞒了官家,但这件事,官家大抵是误会了。”
“可你说不走,那他们又是在作甚?”
李首然疑心到不肯撒手。
秦玉迢转眸看了眼地上归置好的一个个木箱,如是说:“不做贵妃,自然不能再居高殿,妾只是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偏远的琼华阁去,今日若非是娘娘派了人手过来,约摸着妾三两日也难弄完。”
“琼华阁?你要搬到琼华阁去?”李首然蹙起眉,他只怕秦玉迢在诓他。
秦玉迢却垂下手臂,认真解答:“妾只是退了贵妃之位,但妾的去留娘娘尚未决断,刑部那边亦没给赵王彻底定案,娘娘便给了妾两个选择,一是去尔还家,此生不再入汴京,二是暂且移居琼华阁,听候最终发落。”
“所以……你选了后者?”
李首然不敢置信地打眼望去,秦玉迢的样子根本不像作假。
他伸手抱住了她。
一颗温热的脑袋就这样抵在了秦玉迢的腹前,一双强有力的双臂就这样环住了她的腰间,秦玉迢同样伸手揉搓起李首然的后颈,没有抗拒他的拥抱。
二人是那样亲密无间。
李首然偷吻过她的小腹,一边惴惴不安,一边闷言低语,“你说这些真的不是在骗我?只是你做了这么多努力,甚至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境,难道不是为了逃离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摆脱我这个惹你忧扰的麻烦?你又为何愿意留下……”
“阿眠。”秦玉迢抠着李首然的脖颈轻唤。
李首然默而无言,他逃不过对她的依赖,便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他听身前人诚恳表达,“不管世事如何变化,请你始终信任我,我不会弃你不顾,不会逃避面对,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玉迢仔细观察了李首然的反应,这才安心道出接下来的话。
“其实自打引你到斯幽殿的那一晚后,我就再未想要离开过,那虽是无奈之举,却是我做过最慎重的选择。我同你说过的那些话,也绝非欺骗,此一回以身犯险,我不止是为我姐俩摆脱枷锁和欺辱,更是为了在荡平阻碍之后,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所以阿眠,往后万事我在,你就莫要再像从前那般害怕。”
秦玉迢的每句话都柔软着儿郎的心窝,他的不安,他的怅惘,被她一点点驱散。
李首然抬起头,痴痴念了声:“迢姐姐……”
这声姐姐喊的人心痒痒。
秦玉迢垂下眼眉,儿郎彼时留下的热泪,每一滴都仿若打在她的心上,叫她心生垂怜,曾经的她应是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眼前人竟也能为自己哭红眼眶。
她再也忍受不住李首然这副我见犹怜的可怜相,便趁着兴致上头,俯身吻了他。
李首然自然不会抗拒。
他是巴不得她主动,如此倒用不着他费尽心思“勾引”她了。
可是……
“往琼华阁的东西不急着搬了吗?”李首然趁着换气的机会,在秦玉迢面前轻言,秦玉迢熟练地解开他的玉带,丢向一旁,“离日入还有好些个时辰,耽搁不了,不过你是何意?你是不想?”
秦玉迢挑挑眉,欲擒故纵地退后,李首然便立刻起身揽起她的腰,将人推倒在不远处的床铺上。
他岂能不想,
他还生怕她反悔呢!
秦玉迢躺在铺上伸手轻轻描摹儿郎俊俏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