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俞意兴萧然的盯着自己弟弟看了一会儿。
他其实早能得知答案,却还是习惯性勾起唇角,用那辗转勾缠的语调不死心的念道。
“你倒是护的他密不透风,可你说的不算,本王要听到他说。”
“啊?我吗?”
重啾似乎又走神了,听到乐俞提到自己才从演化中走出,发出一声疑问,也不明白三皇子何时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但他只略微停顿,就回忆起了乐俞刚刚的问题,一想就想明白了,直摇头。
“不了吧,你那块地公务可多了,实在太阴间了。”
“……”
在空气中下了六个点。
确实很难嘴硬说阴司清闲的乐俞深吸一口气,最终想着也罢,不和四岁小孩计较,就轻描淡写的划过,当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既然本王的兄弟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岂能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倒是不曾想,本王竟做了个惊扰同门情谊的恶人。”
乐俞语气酸酸。
三皇子面无表情。
这怎么气氛怪怪的?
就算想吵架也不必用我当借口吧?
重啾左看看,右看看,不太能理解。
“灵冥王言重了。”重岳倒还是和气异常,客客气气,“能得您看重,是舍弟的机缘福分,只是舍弟年岁尚幼,心性懵懂单纯,涉世未深。而阴司公务冗繁森严,以他如今的性子与眼界,实在难以胜任阴官一职,报答灵冥王之厚爱。故还望灵冥王海涵,不必将童言之语放在心上。”
重岳短短几句话就将话头推回,以授官为题建了一个台阶。
乐俞遂顺势踩下,说回正事。
“重岳将军所言,本王自然晓得,只是他毕竟特殊,连本王都看不清……不过也罢,因六道轮回盘出现异动的情况也不止他一例,还大有人在,举个比方,不知重岳大将军可还记得那名为韩义的御史?”
坏了,是那罪恶源头。
听到这令人熟悉的名字。
颉面色一变。
重岳倒是还好,只是想到那天朝堂上的景象,也着实很难绷住。
“自然是记得的。”
想遗忘都难。
也是那一次多亏了青年破壳而出导致岁陵异动的福气,让他们所有人都上朝,才认识了那样一个……额,精彩难评的人物。
毕竟那可是在朝堂上敢说望狐媚君上、又弹劾文武百官的狂人。不知给擅写野史的官员们凭空生成灵感造出了多少话本。
甚至是直至今日,翰林院的某些史官编修都还在背着绣衣卫赛博拜神,暗藏其周边,寄希望于他暗中显灵,让现实发生更多精彩的故事。
但——
“师兄,韩义是谁啊,怎么你们脸色都怪怪的?”
当时还在岁陵的重啾却是不知情况的,拉着三皇子的肩甲悄悄问询。
“你等我回去再和你说。”
事关长辈的脸面,三皇子可不敢在现在谈起往事。
“不知您骤然提起他是有何原因?”想到某些野史了,颉忍不住问道,“我听闻他当前应是在阴司就任,莫非在这其中发生了些什么?”
“与其说是他发生了什么……”
乐俞神色淡淡,半阖着眼,眼下那加班得来的疲惫青黑愈发明显。
“不如说他的来历就是一个大问题。”
“他虽是孤儿,由育婴堂养大,因为科举得名,知律例、有文笔,口齿清晰,被父皇亲点为御史。”
“但只要是生命,即便阳间寻不得来历,阴间也该寻得。”
“可他没有浮木。”
实在是很难想象御史韩义,竟然是一个真正没浮木的人。
当时他发现自己算用的顺手的活人下属竟然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六道轮回盘生成人的时候,他的心跳都要停了。
实在是骇死他了。
一个好端端的人?
怎么会连父母亲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