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谢云笺的声音很轻。
“奴婢在。”
“把笔墨拿来。”
碧桃愣了一下。“才人,您要写字?”
“教你写字。”谢云笺说,“上次教的那几个字,忘了没有?”
碧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忘了。”
谢云笺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去准备笔墨。碧桃把笔墨纸砚摆好,研了墨,把纸铺平,把笔递过去。谢云笺接过来,在纸上写了一个“天”字,放在碧桃面前。“照这个写。”
碧桃拿起笔,照葫芦画瓢。手在发抖,毛笔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一只瘸了腿的虫子。她看了看自己写的,又看了看谢云笺写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才人,奴婢……奴婢写不好。”
“多练就好了。”谢云笺又写了一个“地”字,放在她面前,“再写。”
碧桃咬着牙,又写了一个。比第一个好了一点,可还是歪。谢云笺看着她,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唇角。这是她这些天第一次笑。
碧桃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才人,您笑起来真好看。您应该多笑笑。”
谢云笺没有应,低头看着碧桃写的字。她把纸翻过来,又写了一个“人”字,指着最高的那一横,说“这一笔要稳”。
碧桃点头,认认真真地写。她写了一行又一行,写满了一页,又换一页。纸上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可比第一张好多了。谢云笺看着她,眼底的光又亮了一些。
碧桃写了一下午,写到手腕酸疼,写到墨汁沾满了手指。她把笔放下,甩了甩手,抱怨道:“才人,写字好难啊。”
谢云笺看着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不难,就是多练。”
碧桃又拿起笔,继续写。她写了一页又一页,纸篓里的废纸越来越多。谢云笺坐在旁边,偶尔指点一句,偶尔替她纠正笔顺,安安静静的。
可她还在,还在呼吸,还在看,还在轻轻地笑。碧桃觉得这样就够了。只要才人在,她什么都不怕。
窗外,雨还在下。远处的桃花大概已经落尽了。可碧桃只是在写她的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她写的还是歪歪扭扭的,可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她可以慢慢写,写到才人笑,写到才人不说“不用了”,写到才人好起来。她可以一直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