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云轩的日子过得很慢。
慢到分不清今天是初几、明天是十五,慢到一炷香燃尽、一碗药凉透,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看不出时辰。
碧桃每天早起烧水、煎药、擦桌子、扫地,把几间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做完这些就没事了,坐在谢云笺旁边,看着她发呆,或者陪她发呆。
谢云笺不怎么说话,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
碧桃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像一株长在墙角的小草,不需要阳光也能活,只是活得很累。
可这几日,谢云笺开始咳嗽了。起初只是偶尔咳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怕被人听见。碧桃问她是不是着凉了,她摇头,说没事。
碧桃信了。她不想相信才人有事。
可咳嗽越来越频繁,从偶尔一声变成断断续续的,从闷闷的变成撕心裂肺的。
谢云笺咳起来的时候,脸憋得通红,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着。
碧桃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想上前又不敢。她不知道该拍她的背还是该递水,。她站在那里,看着才人眼角的泪——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才人……”碧桃的声音在发抖,“奴婢去求侍卫,让他们请太医……”
谢云笺咳完一阵,直起身,摆了摆手。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可她的眼睛还有神。
“不用。”她的声音有些哑,“去了也没用。”
碧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蹲下来,抓住谢云笺的手。“才人,您要是病倒了怎么办?奴婢一个人……”
谢云笺低头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不会倒的。”
碧桃哭得更厉害了。她知道才人在安慰她,知道才人自己也不信这句话,可她还是点了点头,把眼泪擦干,站起来,去倒水。
谢云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可她还是觉得冷。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
天还是阴的,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的咳嗽越来越重了,可太医进不来。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可她没有告诉碧桃。说了也没用,只会让她更担心。
第二天,谢云笺的咳嗽没有好转。碧桃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她又咳了一阵,咳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急促。
碧桃把药碗放在桌上,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谢云笺睁开眼,看着她。碧桃的眼睛又红了,可她忍着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