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隐约传进这空荡荡的屋子。
江雁时扯了扯嘴角,试图笑一下,可那笑意没到达眼底:“后来我跟我弟跟着我爸过,家里请了阿姨做饭打扫,钱是不缺,但他忙着应酬,忙着跟他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周旋,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他往客厅走了两步,指尖划过冰凉的茶几台面,“他对我们兄弟俩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大概就是……懒得管。”
沈嫌和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客厅角落的钢琴,钢琴盖紧闭着,落了薄薄一层灰,琴凳上蒙着防尘布,一看就是许久没被触碰过。
“一个月就给我们兄弟俩打一次零花钱,数额不少,足够我们花了,”江雁时的声音低了些,“但他从来不会问我们钱够不够花,不会问我们吃得好不好,不会问我们考试考了多少分。他觉得给钱就是尽到责任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点楼下花园里栀子花的淡香,拂过两人的发梢。江雁时抬手拂去额前的碎发,动作有些落寞:“阿姨每天来做两顿饭,做完就走,这房子里,大多数时候就只有我和江雁牺两个人。有时候我放学回来,推开家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都觉得……有点像住在酒店。”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落地窗旁,看着院子里那棵孤零零的玉兰树,树影疏疏落落地投在地面上,被风一吹,晃来晃去,像个没人牵的孩子。“其实挺羡慕你的,”江雁时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回家有热汤喝,还有人站在门口喊你注意安全。”
沈嫌和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玉兰树,心里忽然沉甸甸的。他忽然明白,原来有钱,真的不一定就过得好。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半边天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却没带来多少暖意。
沈嫌和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开口问:“你弟呢?”
江雁时闻声转头,眼底的涩意散了些,语气轻快了几分,像是刻意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江雁牺啊,他出去打篮球了。那小子,一天不摸篮球就浑身难受。”
沈嫌和点点头,没再追问,目光却落在江雁时的侧脸。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觉得,江雁时笑起来的样子,其实挺好看的,就是笑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