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嫌和点点头,脚步不自觉地放轻,走到他面前时,才发现江雁时脚边落着几朵被风吹来的小野花,蓝白相间的,像星星落了一地。
“等很久了?”他问,声音依旧清冷,目光落在那杯柠檬水上,杯口插着的吸管,是他喜欢的弯管。
“没多久。”江雁时把柠檬水递给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刚考完试,喝点这个解解腻。”
沈嫌和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漫开,他低头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漾开,驱散了久坐的疲惫。抬眼时,正好撞进江雁时的目光里。
那目光落得很轻,像是在描摹他的眉眼,又像是在看他沾着墨渍的指尖,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作文题目是什么?”
“《少年心事》。”沈嫌和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江雁时挑了挑眉,脚步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风卷着柳絮飘过,落在他们的发顶,又打着旋儿飞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气息轻轻拂过沈嫌和的耳畔:“那你写了什么?”
沈嫌和的耳尖倏地泛起一点薄红,他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轻得像风,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秘密。”
江雁时低笑一声,笑声被风吹散,却带着清晰的暖意。他抬手,替沈嫌和拂去落在发顶的一团柳絮,指尖掠过发丝的触感很轻,轻得像一场不敢惊扰的梦。
“好。”他说,语气里带着纵容的笑意,“那回家,慢慢告诉我。”
两人并肩走在飘着柳絮的路上,影子被春日的暖阳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风卷着柳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那些藏在少年心事里,未曾说出口的,暧昧的喜欢。
走到楼道口,沈嫌和掏钥匙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了眼江雁时,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尾音却悄悄软了半分:“上去喝碗汤?我妈炖的。”
江雁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点点头,语气带着点轻快:“好啊,那就麻烦伯母了。”
推开门的瞬间,浓郁的肉香混着骨汤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许银芳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门口的两人,立刻笑着迎上来:“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汤刚炖好,就等你们了。”
她的目光落在江雁时身上,仔细打量了几秒,忽然拍了下手,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亲切:“你就是小江吧?上次家长会见过,这孩子看着就精神。”
江雁时弯着眉眼喊人,态度礼貌又乖巧:“伯母好,打扰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许银芳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就往厨房走,“你们先坐沙发上歇会儿,我这就盛汤。”
沈嫌和脱了鞋,径直走向客厅沙发坐下,指尖还捏着那杯没喝完的柠檬水,杯壁的水珠沾在指腹上,凉凉的。江雁时跟着坐下,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低笑一声,没出声戳破。
很快,两碗飘着葱花的排骨汤就端了上来。奶白的汤色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卧在汤里,还飘着两三片玉米。
“快尝尝,”许银芳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眉眼弯弯,“小和不爱吃香菜,我特意没放,小江你要是……”
“我也不爱吃香菜,”江雁时接话接得自然,抬眼时正好对上沈嫌和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秒,沈嫌和立刻别开眼,耳根又悄悄热了几分。
江雁时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醇厚的鲜香漫开在舌尖,他弯了弯嘴角,真心实意地夸道:“伯母您炖的汤也太好喝了,比外面餐馆的还香。”
许银芳被夸得眉开眼笑,忙着给他添汤:“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
沈嫌和没说话,低头小口喝着汤,目光落在碗里的排骨上,耳尖却一直悄悄留意着旁边的动静。江雁时喝汤的动作很轻,偶尔会和许银芳搭两句话,语气温和又得体,听得许银芳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木质的餐桌上,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也落在那些没说出口的少年心事里,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