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嫌和轻轻叹了口气,把糖纸夹进了自己的错题本里。错题本是他整理了很久的,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和红笔标注,干净又整齐。那张粉白色的糖纸夹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就像江雁时,像一颗突然闯进他平淡生活里的糖,带着甜,带着暖,也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这才打开糖盒,拿出一颗桃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比江雁时塞给他的那颗,似乎更甜了一点。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江雁时的样子。
是他笑着塞糖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样子;是他拉着自己袖子时,指尖微微发颤,带着点局促的样子;是他听到“没空”时,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又强装没事的样子;是他咬着桃子糖,嘴角沾着一点糖屑,眼底带着酸涩的样子。
原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总是吵吵闹闹、喜欢往自己跟前凑的少年,已经在他心里,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沈嫌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带着一种陌生的悸动。他不知道这种悸动叫什么,只知道,今晚的桃子糖,很甜。很甜,很甜。
他就那样坐在书桌前,对着那盒桃子糖,坐了很久很久。窗外的晚风依旧在吹,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少年人藏在心底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沈嫌和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叶上还挂着露珠,空气里带着夏末初秋的凉意。他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校服,系鞋带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书桌上的那盒桃子糖上。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走过去,把糖盒塞进了书包里,放在了最里面的夹层,像是藏着什么宝贝。
出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金色。走到楼下的时候,刚好碰到隔壁班的云疏桐,她身边还跟着挽着她胳膊的田栀,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沈嫌和,脚步都顿了顿。
云疏桐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显得格外清爽。田栀则是一身校服,手里拿着一个面包,正小口小口地啃着,看到沈嫌和,眼睛亮了亮。
“早啊,沈嫌和。”云疏桐先打了招呼,语气依旧带着点淡淡的疏离,田栀也跟着点了点头,目光却在沈嫌和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探究。
“早。”沈嫌和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的。
三人并肩往学校走,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说着笑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云疏桐先开了口,提起了上次拿错试卷的事:“那个……上次的竞赛试卷,谢谢你没说出去。我后来翻了好久,才发现是我自己不小心拿混了,真的很抱歉。”
“没事。”沈嫌和的脚步没停,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竞赛的事,你要是想继续准备,我可以把我的笔记借你。我整理了一些历年的真题和解题思路,应该会有用。”
“不用了。”云疏桐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失落,“我这次月考考得太差了,爸妈不让我再参加竞赛了,让我专心准备文化课。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再熬夜刷题了。”她说着,嘴角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却带着点无奈。
沈嫌和没再接话,三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脚步声和路边梧桐叶的沙沙声。田栀在旁边听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嘴里还嚼着面包,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她偷偷看了沈嫌和好几眼,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有点犹豫。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三人停下脚步。田栀终于忍不住了,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看向沈嫌和,语气笃定:“沈嫌和,那个…”但忽然想起江雁时愣了一下,把到了确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嫌和奇怪的看着她“有什么就说呀!”
云疏桐看见田栀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唉~也没什么事,快走吧!栀”
高二上学期的风,带着桃子糖的甜香,吹过了整个校园,也吹进了两个少年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