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该死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裙子。”黑衣女子冰冷的眼神看向她,“我裙子上这些用来做装饰的黑色毛片,是黎羽族人的眼睫毛。”
“黎羽族……黎羽族……”苏天然反复念叨着这个词语。
“可是黎羽族已经被灭族,这样的裙子再也做不出来第二条。而你,竟然敢弄坏我的裙子。该如何处置你呢?不过在那之前,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苏天然倒在雪地上,她的身体发烫,心脏在剧烈跳动,融化的雪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可她全都顾不得了,头脑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那是漠漠黄沙中,蓝衣女子靠着胡杨树休息,小女孩儿靠在她身上,她没有睡觉,盯着姐姐的睫毛发呆。姐姐的睫毛好长好美,她忍不住伸手触碰,她的动作很轻,害怕惊醒了姐姐美梦……她挽着姐姐的胳膊,紧挨着她睡着了,蝴蝶从她们身边飞过……
美好的画面被打破了,她闻到了血的味道。
到处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门窗用木板封了起来,光线昏暗,但依稀可以看出,屋子原本的装饰很华丽。
这件屋子的顶部,有彩色玻璃做成的天窗,天窗正下方,一个女人浑身缠满铁链,像一个黑色的茧,倒吊在屋顶上。
女人的皮肤,是没有血色的苍白,仿佛一具尸体。她的双臂向着地上垂落,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割伤,狰狞可怖。
这些伤口有新有旧,旧的已经结痂,新的,还在往外沁出血珠,血珠划过手臂,从指尖滴落,落进下方的白玉盘里。
两双眼睛正盯在这白玉盘上,其中一个人忽然抬起了头,与她四目相对,“你说,这女人血都放干了,还活着吗?”
“活着呢,你没听见她在说话吗?”
“她在说些什么?”
“听不清楚。”
男人站起来,侧着耳朵听,“她还真在说话,好像在说:求求……求求了……求求你……求求你……”
“大哥,她好像在求咱们。”
“求咱们什么,放了她吗?”
“不对,她不是在求咱们,她说的是……”
“求求你……不要来……”
“求求你……不要来……救我。”
“那是我,我倒吊在屋顶,浑身的血液早已流干,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还要让我活着,忍受苦难,我憎恨自己的命运,从来不曾向赋予我如此命运的神明祈祷。但在那一刻,我希望这世上真有神明,希望神明能够听到我许下唯一的愿望:让她活下去吧,让这世间的最后一个黎羽族人活下去……”苏天然逐渐回忆起一些事情。
“快回答我!你是谁?”黑衣女子一只脚踩在她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天然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看到了一片白光,阳光好刺眼,她躺在桃花树下,落英缤纷,姐姐伸出手来,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是——公孙获玉。”当年没有回答的问题,在数十年后,终于作出回答。
苏天然彻底昏了过去。
“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苏润如逐渐缓过来了。
“我叫凝夜紫。抓她,是因为她身上的太阴血脉,抓你,是因为你特殊的能力。”出乎意料的,黑纱女子回答了。
“什么是太阴血脉?”
很显然,凝夜紫并不是有问必答的。
“真舒服啊,这么大这么软的床,这么柔和的光线,还有很舒服的香味。”苏天然忍不住多闭了一会儿眼睛。
苏天然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富丽堂皇的大床上。
“你醒了?”黑纱女子站在床头,“我找遍了方圆几百里的客栈,也就这家勉强能住。”
“啊——”苏天然抓着被子坐了起来,“是你!咬我、喝我血的疯女人。你为什么抓我?润如在哪里?”
苏润如从旁边走过来,“我在。”
苏天然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扑进了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好柔软,像一只小猫。”苏润如不由得胡思乱想了起来。
听到喝血,凝夜紫舔了舔嘴唇,她在苏天然脖子上嗅了嗅,说道:“好香啊。”
不知道为什么,苏润如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她转动身体,故意隔开了她们。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苏润如用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
突然,苏天然打断了凝夜紫的话,“你是刹度罗的子孙,你的身上流淌着我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