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北峰只说要考虑一下,打发走了他的儿子。
等待的时间最煎熬人,卜风易左等右等,等不来父亲考虑的结果。他想回去找那位姑娘,却发现他被困住了。从早到晚,去哪儿都被人跟着。
不久,屋檐挂上了红花红绸,门口贴上了喜字,这座府邸,迎来了他父亲的第二位妻子。
那身穿凤冠霞帔,头盖鸳鸯红绸的女子被人搀扶着,跨过门口的火盆,卜风易站在人群中间,一眼就认出了她。
拜天地,拜祖宗,夫妻对拜,礼成之后,送入洞房。
黄昏时分,父子俩都喝醉了,趁着宾客拖住了父亲,卜风易闯进了洞房,他愤怒地一把扯下盖头,想要质问些什么,却颤抖着嘴唇发不出声。
新娘子看着他,有些惊讶,问道:“阿易,你这么快就把喜服脱了?”
真相显而易见,卜风易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
这时候真正的新郎穿着喜服走了进来,“他不是脱掉了喜服,而是从来就没有穿过,他是你的继子。他替我带回了你——美丽的妻子,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要幸福地住在一起。”
梅凌雪注视着卜风易,看了很久很久,但是他,从始至终没有看过她一眼。
“好吧,”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微笑着看向卜北峰,“你在说谎,我不相信你的话。但是事已至此,我选择接受你,我的丈夫。”
几个月后,卜风易坐在壁炉旁,透过窗玻璃,看屋檐下的冰棱,一双手绕过他的脖颈,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卜风易触电般抖了一下,他开口,语调仿佛哀求,“您不能再这样做了,求您了,母亲。”
“为什么不能这样做?母亲不能捂住儿子的眼睛吗?”
梅凌雪站在他身后,他虽然看不见她,却仿佛看到了她脸上戏谑挑逗的神情。
这几个月来,她总在四下无人时向他问话,总是越过人群望向他的眼睛。他避之不及,她阴魂不散。
现在,她在他耳畔低语,“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心里有鬼?”
卜风易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梅凌雪靠在门板上,关上了门,视线冷冷地从头到脚扫视过他。
“既然您接受了父亲,总要顾及一些体面吧,母亲!”卜风易感到愤怒,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膛。
“不,我没有接受,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爱的是你,你年轻俊美,你的父亲严肃古板,我是绝对不可能不选你,而去选择你父亲的。结婚那天,我看出来了,你不敢反抗你的父亲,那么我也不可能,一个人去反抗,那太傻了。但我不打算认命,我简直是被你们父子俩联合起来骗了,我是为了和你结婚,才嫁到这个地方来的,结果新郎却换了个人。”
“事已至此,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你不认命又能怎样呢?”
“怎么样?”她恶狠狠地看着他,“是你把我骗到这个地方来的,无论如何你应当为我的幸福负责。我要你不择一切手段,去兑现许诺给我的幸福。”
“你要我怎么样做呢?我的父亲权势滔天,武功盖世,又那么硬心肠,一点都不顾念父子之情,我连自身都难保,怎么能给你幸福?”
“是你被吓破了胆,把他想象得太强大,其实根本没什么好怕的。世上最可怕的是死亡,现在连死亡都消失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身,“这一刻的欢乐,足以抵消所有的痛苦。”
“不!”他慌忙扯开她的双手,高大的身躯拼命想要挤进墙角,“你是我父亲的女人,我的庶母,你我之间有一条绝对不能跨越的线,你知道吗?那条线叫做伦理纲常,倘若跨过了这条线,人就不能算作是人,简直和猪狗没有差别,你……你要把我害到那个地步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