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又低下头来看她的脸,苏润如的五官,像庄严典雅的神像,但是苏天然见过的神像,眉心一般都有一个红点或者一点花纹,苏天然忽然心念一动,仿佛有什么本能被唤醒了,她遵循内心的感觉,在苏润如的眉心吻了一下,苏天然感觉到有某种力量从体内飞出来,在苏润如眉心刻绘了一个符号,美丽的蓝色花纹,有一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苏天然并不清楚这个符号的含义,但她能感受到符号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保护,一种祝福,一种……占有。
苏润如梦化雪鸮,在不死之地的上空翱翔,飞过武奇的边境线时,手拿弓箭的士兵,瞄准了她的翅膀,箭锋逼近的瞬间,忽然吹起了一阵妖风,将箭矢吹落。
武奇国幅员辽阔,国土面积在黄金联盟中排得上前三。
粲加帝国土崩瓦解,各方势力争霸割据,稳定下来之后,存活了十八个政权,后来幽幽百合盟崛起,逐渐蚕食父权制政权的地盘,如今黄金联盟只剩12个成员:乾元国、万梅之国、青国、武奇国等九个王国,再加上飞雪城等3个城邦。
苏润如俯瞰下面的土地,不由得心惊,如今的武奇国,可以说是十室九空,星罗棋布的街道,房屋大都倒塌颓圮,老人和孩子变成的游魂,麻木地游荡在废墟,徘徊在山野。
“这个国家的青壮年都到哪里去了?”她心里的困惑很快有了答案。
一路上她看到了很多矿场,每一个武器精良的士兵,手底下都管着一队手无寸铁的男性青壮年。
这是武奇国的立国之本,这里盛产矿藏,靠着与外界交易,获得各项物资,支撑起了摩奴的穷奢极欲生活。
而且摩奴虽然残暴,给士兵和军官的待遇却很好,所以他的军队忠诚度还比较高。
另外,摩奴还很会省钱,他的理念是该省省该花花,他自己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给别人花钱则是能省就省。他为了省钱,把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贵族都贬为了贫民,他后宫的女人,没一个能白花他一分钱,就连他八十岁的老母亲,也要每天织布,用布匹换取食物。
到了王城附近,活人越来越多,饥肠辘辘的人,看到头顶飞过的雪鸮,一个个眼冒绿光。
苏润如飞到云层上,改变形态,变成了一朵云,慢悠悠地飘着。
飘到王宫附近,苏润如又惊讶了,白云投下的阴影,落到了一片工地上,这片工地的面积是旁边王宫的三四倍,看样子,是在修一座新宫殿。
啧啧,摩奴这个吝啬鬼,终于舍得改善后宫环境了?
摩奴的后宫人数多,他又舍不得花钱修新宫殿,他自己住在宽阔奢华的金殿里,让妃子们睡大通铺。
看着看着,苏润如感觉奇怪了起来,那个没修好的宫殿的样子,怎么有点眼熟啊?这布局,这走向,这形状……竟然和乾元国的王宫一模一样!
苏润如的第一个想法是:难道摩奴想反了苏祁风?
仔细想想,又不太可能。摩奴贪图享乐,没有这么重的事业心。
苏润如决定问个究竟。她变成一片雪花,飘到一名宫女的头上。
这名宫女拿着扫帚正在扫雪,她的棉衣夹层不是真正的棉花,而是柳絮,她的手冻得发紫,关节皲裂流脓。一个高级女官站在高处监视着她们,双手揣在袖子里,嘴角紧绷,面色阴沉,一看就很不好惹。
这些高级女官中,不少人是曾经得宠的妃子,摩奴腻了之后贬为女官,生活待遇和地位直线下降,巨大的落差导致心理失衡,性格一般都有问题。
起风了,苏润如变成一团柳絮,飞到了女官的衣领上。
女官在复道上站了一会儿,就回到了供女官们休息的小阁子里。
这种隔间位于宫道的转角处,狭窄逼仄,一张简陋的罗汉床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屋子里没有生火,床上只有一条黑得发亮的厚棉被,女官们挤在一起盖着棉被取暖。
“新宫殿快修好了吗?”其中一名女官问。
“听说在闹罢工,怕是十年都修不好了。”
“咱们王上能忍那么久?”
“王上对女人一向没有耐心,但是那个女人嘛……”她迟疑了起来。
“那个女人,”苏润如心中一紧,“不会是若梅吧?她怎么跟摩奴搅到一起了?”
“那个女人有魔力。”另一个人补充到。
“在那个女人出现以前,我一直以为,没有女人能白花王上一分钱。”
“我管的织造局,上个月卖了几千匹布出去,赚了几百两银子,王上直接给了那个女人一半。”
“完了,”苏润如在心里直皱眉,“这个捞钱能力,一定是若梅无疑了。”
“别说了,我要给那个女人送东西去了,去晚了王上又要发火。”
“快去吧,为了这点小事受罚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