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苏润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不带感情色彩。

“是我。”梅凌雪道，“你进去太久了，我担心你们有危险。”

她说的是实话，苏天然被梦魇困住，这种小问题，苏润如应该三两下就能解决，进去这么久不出来，很难让人不怀疑是出了什么意外。

“没……没什么。”苏润如红着脸道，“我们……在谈心。”

“那就好。”听到苏润如意识清醒，梅凌雪也就放下了心。

“呼——”苏润如长出了一口气，躺在床上，一只手放在头顶，一条腿随意地弯着。

“你撒谎。你为什么要撒谎？”苏天然看着她道，“我们明明在接吻，你为什么说在谈心？”

“因为我会害羞啊。”苏润如道。

“害羞？那是什么？”苏天然头靠在苏润如的锁骨处，看着她。

“害羞，就是……不敢把喜欢宣之于口，就是想起一个人就会脸红，就是不敢当众看你的眼睛，因为会沉溺于你眼中的星海，忘记了自己，像个呆瓜，很蠢。”苏润如笑了一下，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蠢样子。

“像我现在这样么，”苏天然深深地看着她，“润如，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美。虽然我很少看到你笑的样子。”

“你知道吗？”苏天然接着说道，“在我心里，你是最高贵典雅的公主，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我崇拜你，润如。”

苏润如不假思索地说出了真心话，“你可是神之女啊，你的境界，你的思想，你的气质都是超脱凡俗的，跟你相比，我只是一介俗人。我触碰你的时候，都像是在犯罪，像玷污了明月，又像私藏了月光。”

“原来在你心里，我有这么好。”苏天然高兴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我感觉好幸福啊，苏润如心想，我有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四十多年来，我的心麻木而痛苦，直到苏天然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可是四十多年来的痛与恨，就这么算了吗？不可能的，我要报仇，为姐姐，为我自己。

“你感觉到你体内的力量了吗？”

“你能试着掌控它吗？”

“调动那股力量，哪怕是一丝一毫。”

苏润如满头大汗，双手撑住膝盖喘气，“不……不行，我办不到。”

“正常，正常。”梅凌雪这样说着，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苏润如的失败，意味着整个幽幽百合盟的失败。

“还有一个办法，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那就是你，苏润如，成为幽幽百合盟的第九位母亲。这样，在经过你同意的前提下，姐妹会的成员可以借用你身体里的力量。”

苏润如思考了一下，“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赫炎、郁觉和苏祁风这三个人，我要亲手杀掉。”

梅凌雪皱了皱眉头，“赫炎和郁觉这两个人没问题，但是杀苏祁风，变数太多了，不能保证让你亲手杀他。恕我直言，以你目前的实力，没办法参与这种层次的战斗。”

梅凌雪的话说得很直白，苏润如是个冷静清醒的人，懂得直面现实，她说“我会努力学习掌控姐姐留下的力量，如果在和苏祁风的战斗开始前，我还是做不到，我会退而求其次，只要苏祁风死，谁杀的，无所谓。”

看着眼前堆满整个屋子的蠕动的肉山，苏润如下意识捂住了嘴巴，“这就是你们的共脑？”

“是我们的共脑。”孟易微笑着告诉她。

苏润如将一滴血，滴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培养液中，血液在那淡黄色液体中，并没有变成雪花，反而开始裂变生长，很快就长出了一张和苏润如相似的脸。

孟易戴着无菌手套，用手捞起那张脸，按在了肉山上面。肉山上生出白色的菌丝，将新来的面孔固定住，渐渐地，面孔和肉山长在了一起。

肉山涌动着，一张又一张面孔翻了出来，那上面有孟易的脸，骆冰华的脸，有幽蓝的脸，有红婴的脸，还有一张苏润如没有见过却莫名熟悉的面孔，美得摄人心魄。苏润如猜想那是梅凌雪原本的样子，因为那张脸和卜若梅有五分相似。

肉山上所有的脸都转了过来，面向着她，微笑着说道：“欢迎你，我们的第九位母亲。”

与此同时，苏润如的脑海中也响起了这片声音。

像是某种诡异的欢迎仪式。

从此以后，苏润如成为了姐妹会的一员，以这个共脑为媒介，她可以和其他姐妹会成员用意念交流，也可以力量共享。只不过出借力量需要她本人同意，不想接收其他人的意念也可以屏蔽。

接下来的时间，苏润如都在学习如何去掌控身体里那股力量，但是效果并不理想，而战争已经打响了。

从前武奇国的界碑被削去了字迹，重新刻上了自由之国四个大字，身穿盔甲的男人站在新的界碑前，他身量魁梧，头发和眉头又黑又硬，活像一头黑熊。

男人微眯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一群贱民，也想要自由。”

他一剑挥出，巨大的石碑拦腰斩断，伴随着轰隆一声，界碑的上半截砸进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