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喉咙中还有一股血腥味,他们清了清嗓子,注意到眼前这四人的氛围很怪异,他们立马意识到大概是因为刚刚红线的那件事。
江蔻率先开口:“估计那红线妖就是戏耍我们的。”
方黎立马接上:“对对对,若是真如她所说,你们手上怎么可能没有红线,何况远期和云落姑娘也没认识多久,红线怎么那般粗。”
江蔻点头:“嗯,应该是骗人的,何况,我开始很讨厌方黎呀,怎么可能有红线?”
“……”
方黎闻言,也不一唱一和了。
胥远期见无事已翻过了墙,眼前的四人也不说话,说不清谁在看谁的脸色。
片刻后,珏含率先转身离去,穆九尘慌忙去追。
简无遗和黎酒相视一眼,也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留下了方黎和江蔻大眼瞪小眼。
“江蔻,你真的讨厌我吗?”
“开始是讨厌你。”
“现在呢?”
“你猜……”江蔻背过身去。
方黎笑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送你的,七夕礼物。”
那是一支浅蓝色与浅白色相间的绒花发簪,在烛光下甚是美丽。
江蔻洒脱地接过礼物,也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送你的,七夕礼物。”
那是一枚表面刻有精致纹路的银戒,在月色下甚是耀眼。
少女继续道:“这个戒指上面还可以旋转,能射出有毒的刺,以后遇见大妖了,还可以防身。”
少年忽然笑了:“我送你的簪子也是这样,只要按着上面那个凸起的地方,簪子尾部就会分泌毒素,到时候一扎一个准。”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傻笑着,他为她插上绒花簪,她为他戴上银戒,然后一并翻过墙,回府去了。
……
回去的路上,简无遗一直跟在黎酒后面,二人最初一言不发,直到走到中程时,简无遗突然停下脚步,扔出一句话:“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爱我?”
风将这句话刮到黎酒耳里,黎酒也停了下来,她跳到简无遗跟前,气势汹汹道:“简无遗!你别不讲理,这话该我问你!”
她数落道:“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我在主动追着你,你一直都冷冷淡淡,分明是你不爱我!”
“我……我不爱你吗?”
“对!!”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学着爱我!我知道你性子慢,所以我再给你些机会,慢慢学着爱我吧。”
见简无遗呆呆傻傻的,黎酒似乎消了气,好像不是很在乎刚刚红线的事。
“所以……你是真的爱我吗?”
简无遗又问了一遍,他的眼眶红透了,泪水毫无防备地流了下来,整个人慢慢地蹲了下去。
月色凄清,温度渐冷,风把简无遗披肩长发吹起,温和的少年此时捂着脸,竟不敢看黎酒。
黎酒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张,她也蹲了下去,握住了简无遗的手,用袖子擦了擦他的泪水:“我就说话声音大了点,你怎么哭了呀?”
他哽咽道:“一直以来都没人喜欢我。”
黎酒安慰道:“怎么可能?我都听说了,你在门派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我还偷看到你母亲来看你呢。”
简无遗轻轻摇了摇头:“掌门器重我,是因为我像易世安,母亲来看我,是因为弟弟没了,可是黎酒,我成不了易世安,我更不是招人疼爱的弟弟,我只是简无遗,所以,你是真的爱我吗?”
这是简无遗第一次将伤口撕给别人看。
他继续哭着道:“弟弟可能是爱我的,但他在来找我的路上被妖怪杀了,是我害死了他,所以不会有人再爱我了。”
黎酒眼中闪过几分迟疑与不安,她整理好情绪,摸了摸简无遗的头:“可爱的小猪不要再哭了,我是爱你的。”
“真的吗?”简无遗抬头,等着黎酒的答案。
黎酒笑:“当然是真的了。”
简无遗又问:“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世事无常,说不定我还比你先死呢,到那时,就得看你会不会记得我了。”
好一会儿,简无遗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又恢复了以前的高冷状态。
“走吧。”他略显尴尬地说道。
黎酒摇摇头,偷偷吐槽道:“小猪又装起来了。”
……
云落是第一个回到府中的。
她没有点灯,只是坐在地上,靠在墙上,眼里满是崩溃,她想起了刚刚缠绕在手腕上的红线,止不住用头撞向了墙。
她用指尖使劲挠着手腕,挠出一道道血痕也不停下,似乎想拼命地抹去刚刚的痕迹。
但低头的那一眼,那根那般粗的红线总在她眼前闪过,她头疼欲裂。
在黑暗中,云落眼睛凄红,爱恨已然分不清了。
胥远期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带着时遂的许裳裳和纪白汐,他们听说出事了,一起赶快跑回府中,正巧又追上了跑得快失去理智的顾长聿,他们请来了会医术的执笔人,而后便一起守在院子里。
胥远期看了一眼云落的屋子,黑漆漆的。
“难道没有回来吗?”他心中思索着。
很快,珏含径直走过院子。
“小姨?”时遂喊了声。
可珏含没看其他人一眼,直接越了过去,摔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