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此时也走到了，朝着林昕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许淼淼跑去去找自己妈妈了。

林昕言跟林念去教室拿了书包，就跟杨冰夏一起朝校门口走。

这一路上，杨冰夏对林昕言的态度比起平时，缓和很多。甚至有要林念向她学习的意思。

杨冰夏第一次，在她们两个人面前，承认林昕言比林念优秀，并且让林念学着点。

林昕言有点不可思议。

出校门口时，林念都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就在这时，林昕言瞥见马路对面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盛望离开后不久，就自己先行离开的池隽。

他面对面的，正在那晚她见过的站在校门口的那一群混子。其中那个平头，体型有些胖的男生，穿着皮衣的男生，她印象尤其深刻。

因为他特别像老大。

林昕言讶异。

她想再继续看下去，杨冰夏却催促她赶紧走。林昕言只好把头转回来，正儿八经朝前走。

走到一个路口时，她听到了后方池老板的大吼的声音。

此刻她们正好要过马路，她就趁机偏头看过去。

只见池老板怒气冲冲地揪着池隽的衣领，给他从那群混混面前揪走了。

那群混子也没追上去，似乎也没什么兴趣去追。

然后她就瞧见，池老板把池隽扯进了校门，怒气冲冲地，不知要进去找谁。

难得见池老板这么生气。

林昕言胆战心惊的。

看来事很严重。

池隽……

难道池隽上次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她吗？……

-

傍晚回到家，池程脸色仍旧极其难看。进家门后，他拎着池隽的手劲儿一松，拍了拍手，一句话没说，就又返回去，出去买菜去了。

等池程买菜回来，池隽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向他哥。

池程一脸的阴云密布。怒气半点没消。

池隽甚至都猜他刚才在菜市场可能跟菜市场的大爷大婶们吵起来了，者买菜没抢过别人。

池隽叹气，主动求和：“不至于吧？哥。我是真的就是跟陈一钱他聊了聊。聊了聊而已！”

池程当即劈头盖脸的怒骂声就吼了过来：“——放屁！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跟陈一钱有勾结，不要再跟他有任何接触！你根本把我的话当做放屁！”

池程深吸一口气，继续骂道：“你要再这样，以后但凡让我看见你再跟他接触一次，我就直接不管你了！你爱咋样咋样吧，我直接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亲自来接你回去，让他们把你带回去，自己带着你吧！”

“……”池隽说，“夸张了，哥。我都要高考了，你现在把我弄哪去？我现在能跟他们回去？就算我能的话，他们也能同意现在就把我带到英国去？”

池程憋了半天，喷道：“我管你那么多！”

说完，厨房门“啪”地一声被关上了。

余音短暂，力量持久，震得池隽耳朵都疼。

头一次见池程发这么大脾气。

池隽摸摸鼻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后知后觉地认为自己今天去找陈一钱聊一聊的事，可能在别人眼里是很过分很越界的事。

他跟陈一钱之间，跟与盛望他们之间不同，这之间，在别人眼里有一道不可跨越的界限。

高一那会儿，池程就不再接受陈一钱是他的朋友了。

说各有圈子。

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该陌路了。

陈一钱是他的发小，家住的近，从小就认识，玩到大的那种。

陈一钱初中毕业后就不上学了，那个暑假，他不知从哪里结实了一群兄弟，彻底走向了与原先的陈一钱该走的完全不同的道路。

高一那会儿，盛望特爱出风头，就认识了他们圈子里的其中几个人。混了几天，盛望觉得难受，觉得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就想着彻底切断关系，结果对方不肯放，还威胁盛望。

然后那群人就趁某天晚上放学时间时堵住了盛望。

池隽路过，恰好遇到了这事，双方差点就打起来了，最后是陈一钱突然出现，最后阻止这场骚乱。

那是隔了一个暑假后，池隽再一次见到陈一钱。

他已经大改模样。

可是这件事最终还是被人举报到了学校那里，虽然没动手，但影响极其恶劣。盛望牵扯到认识社会混混的时间，影响也极不好，被处分，并且罚回家思过。

还被他爸打了一顿。

池隽则是被池程一顿骂，劈头盖脸要求以后不能跟陈一钱来往，也不能再联系。从此奶茶店也不接受陈一钱免费去吃吃喝喝。

池隽什么都没做，没有删除联系方式，却也没再主动联系过他。

对方好像好像也知道什么，也没再联系过。

后来陈一钱相依为命的奶奶回了老家，他们家的房子空了。

回家的时候，池隽能路过陈一钱家住的楼，抬头看向四楼时，那里再也没有开窗做饭的烟火气。只有紧闭的窗户，日渐增厚的灰尘，以及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的玻璃窗。

经过那次事之后，盛望收敛很多。他再爱出风头，再爱交朋友也只敢在班里出出风头，交朋友他都变得谨慎的多。不敢深交。

池隽从那次之后，更显持重，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二十名没怎么变动过。可再让他往上考考，他好像也没那个动力。

他总是觉得维持在这个成绩就好。

因为，从前陈一钱在初中时成绩也一直很不错，曾经也考过全校第一。

只是在临近中考时，陈一钱心态不稳，发挥得越来越差，然后随之而来的是地动山摇的崩溃，随着心态越来越崩，考得一次不如一次，再到后来的缺考……也就再也没有后来了。

……

池隽觉得对成绩麻木一点也好。

不必太认真。

反而会放松。

其他的事也都一样吧。

池隽仰躺在沙发，眼睛盯着天花板许久。直到厨房里响起抽油烟机和油入锅的刺啦声，猝不及防地打断他的思绪。

他闭上眼睛。

吃过晚饭，池程的态度终于变得缓和。他让池隽刷碗，他自己要去楼下溜达溜达，顺便再去店里看看。

池隽在厨房刷完碗，晾好，然后突然抬起头，看着厨房窗外黑影摇曳的树，他忽然想起自己书包好像没带回来。

今天下午被池程扯着回学校，被揪到班主任徐任面前时，书包似乎被扔在教室里了。

“……”

池隽擦干净手，走出厨房，想要联络一下同学帮忙拍张作业题的照片。

他先找了史时泽。

史同学说他只带了化学数学，没带物理。

池隽想都没想，下一位就联系了学习很厉害，态度也很端正的同桌。

同桌下课前把物理试卷塞进了粉色的书包里，他亲眼看到的。

但是。

结果。

就这么一晚上。

同桌都没理他。

……

晚上睡觉前，池隽看着自己的手机，然后就打算关了准备睡觉。

就在按掉手机息屏的瞬间，他忽然之间，好像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