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始终。这其中他好像是想要解释什么的,但最终还是慢慢冷却冷淡下来,一字未吐是最后的结果。
林昕言不再去看他,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主动切断了这场对峙。
她是挺生气的。因为他的欺骗会让别人陷入危险,这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任。他真不配当班长。
她想她现在的举动,一字不再吐,以及默默地假装着急忙慌又假装冷静收拾自己的东西的行为,已经让他察觉了她的想法。
第一节自习课下课,周遭的同学都陆续起身,出去打水上厕所。林昕言坐在位置上,停下写题,拿出一本刚发的语文试卷看上面的小说题目,放松一下大脑。
这时,盛望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走啊,在这坐着干什么去,打会儿篮球去啊,下节自习课不想上了!”
林昕言没理会他们。
池隽侧头朝她那边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刚走过来的盛望,略叹一声气,语气也略带遗憾:“我就不去了,我现在在敏感时期。”
盛望好奇八卦心一下子来了,还有他竟然不知道好兄弟的秘密的失望:“咋了?咋了哥,发生啥了?我昨天就早走了一会儿,你怎么就敏感时期了?你干啥了究竟?!”
盛望竟一脸兴奋。
池隽眯了下眼,最后磨了下牙,淡淡道:“没什么。别打听。”
“……”盛望,“怎么可能没什么,我还不了解你,没什么你能这么神神秘秘的,跟小姑娘似的。不过有啥是我还不能听的……”
盛望海没说完,一抬头,忽然看到了池隽旁边趴着的林昕言同学,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欸?池隽,你同桌好像身体不舒服?怎么了?病了?病了那赶紧请假回家去吧?”
盛望又说:“……然后咱俩正好能坐一块!”
“……”林昕言是趴在桌子上看卷子上的小说的。闻言,眼神犀利地扭头看向他们俩。
她还趴在自己手臂中,仅仅是脸转向了他们,加上脸色难看,皮肤苍白,这么看着确实像生病了。
池隽跟盛望都盯着她看。
一个是看病号的眼神和与期待她能请假他就能坐到她位置的期待眼神的交杂混合体,另一个是“看你生气了,但是你现在究竟消没消气’的试探目光。
林昕言瞥见池隽那股道歉的目光,更是一肚子火气,没理,迅速又转回头来自顾自地看自己的试卷。还挡着一部分,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听到盛望小声问:“她没事吧?你惹的她啊?”
盛望的声音越来越低,有种躲着不想让她听到的感觉。
然后听到池隽倒是有些无所谓似,他好像还翻了下卷子,然后就很大声,不怎么减音量,也丝毫不避讳她地说:“啊,大概吧。好像是我。”
盛望拍了他一下:“你还真不谦虚!”
“……”林昕言握紧拳头。决定再也不要跟池隽跟盛望这个人说话了。
接下来一会儿,池隽就跟盛望走了。他们两人离开教室,直到快上课才回来。
回来之后,池隽回到座位,林心言跟他两人一句话也未说。
晚饭铃声响起时,象征着可以开饭了。前一秒,外面天黑漆漆了,教室里灯光明亮,同学们奋笔疾书。
林昕言跟池隽彷佛看不见彼此的存在,甚至彷佛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一切安静地恰到好处。值班老师路过都点头。
直到下课铃一响。同学们立即变得乌央乌央,呼呼隆隆一阵涌出教室。
教室外面立刻人头攒动。
走廊里从一楼到四楼的脚步声都能听清。
广播里的铃声还未完全播完。
史时泽同学就瞪着两只明亮的眼珠子转过头来,看向后座这两位学习之神:“你们可太好了,简直是神仙后座。
“你们不知道,我高一那会儿有阵子晚自习,后面两同学不是打游戏的打游戏,骂人的骂人,就是一直在说话,我都崩溃了,有你们,真的……很好!”
恶心又感人肺腑的话一说完,没换来来哪位同学的真切回应,反而是意想不到的,两位学霸旷日持久的沉默。
两人彷佛听不到前座有位同学在讲话。
史时泽心想这两位好像都不是会故意瞧不起学渣的人,他们平时对他都挺和气的,讲题也很耐心。
所以现在的这种情况只可能是这两位学霸进入了心流状态。
学习太投入。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入定打坐?学习版的那种?只要学习就听不到别人讲话的!
史时泽同学表示自己终于见多识广了,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
史时泽同学走了。去吃饭了。他这种学渣,还是需要食物的浇灌的,不然晚自习顶不住了。
林昕言跟池隽同学不仅听不到史时泽说话,不仅下课吃饭铃声都好像没听到,还一个劲儿的在那儿奋笔疾书。
没去吃饭仍在教室里逗留的其他同学看了,内心顿感无语。
搞什么,无语了,理科生,这么奋笔疾书干什么啊?!彰显你们题都会吗,你们写的快啊?!
好像事实确实如此。
同心们只能羡慕,嫉妒的也早晚变成羡慕。这事不就是实力来说话吗?
他们悲叹,咬手绢般的表情看了她们十几秒,终于发现自己快要抢不到食堂的饭菜的了,才终于“含泪”奔走!总不能不如人家,还饿着自己,不然更学不进去了!
终于,广播里的下课铃全部放完,林昕言的奋笔疾书到了尾声。她写下英语作文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盖上了笔盖。她沉默着从抽屉洞里拿出了套着笑脸卡套的饭卡,站起身走了。
在她迈出教室门的后,没多久,池隽也停下写物理题的手。他抬头看向眼挂在黑板上八个字宣言旁边的时间。
此时班里还有几个不去吃饭正在争分夺秒,不愿意切断自己思路,写着理科作业的同学。
池隽放下笔回头找盛望,发现最后一排的盛望正趴着睡觉。好像还睡得很香。
池隽:“……”
盛望正在梦乡里叱咤球场。热烈的阳光打在他头上,周围全是各班的班花女神在为他喝彩。
他笑得洋溢。
就在他弹跳而起,准备扣篮的瞬间,池隽的脸忽然阴恻恻的出现在眼前,盛望啊了一声,害怕地绊倒,摔了下去——然后,摔醒了!
盛望猛地抬起脑袋,他的脸颊贴着一张空白的试卷贴着脸飘起。划拉呼啦的。
彷佛此刻在充当负责喊醒盛望的闹钟。
教室里现在空荡荡的。他视线模糊,渐渐看清教室里人都快走光了。灯光晃得他眼晕,他揉揉两个太阳穴,顺便把贴在脸上的试卷揪下来。
池隽此刻已经一阵风似的从他旁边路过,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淡淡而道:“走了,吃饭。不吃,就饿着吧。”
盛望随便一扔试卷,揉脸:“这么冷漠……”
他揉着脸站起来,结果差点被凳子旁的书包带绊倒,踉跄几步,喊道:“——哎呀,等等我啊池隽!”
食堂里,林昕言正在排队等饭,她眼睛酸酸胀胀的,趁排队的时候,闭上眼休息休息,再一睁开,眼前的光都不太真实了。她努力睁开眼看着周围,才逐渐慢慢恢复正常。
旁边的队伍忽然新来了两人,排在最后,是池隽跟盛望。结果他们两人排的队伍走得极快。
明明是同样的饭菜窗口,排了两列,可他们那列排得就是特别快。
而她正前方纹丝不动。
“……”
林昕言羡慕得牙都咬紧了。她好饿啊,想赶紧吃饭。她跟馋猫似的望向窗口后的阿姨。
发现阿姨那里的菜特别少,所以需要等旁边的阿姨打完另一边队伍的菜,才能帮这边打菜。
怪不得这么慢。
那边很快就排到了盛望和池隽,他们俩打完饭就走了。
盛望早就看到了林昕言,这时边端着饭盘往前走,边回头看看还在队伍里排队的可怜林昕言。盛望又看向池隽,跟他说话。
池隽好像一言不发。
头没转动。
他的背脊也没有任何耸动的迹象。
池隽一直没回头,好像要打算将他的漠不关心,贯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