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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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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请来了下羊县最德高望重的医者,简单看过情况后,便写了张药方子。

这头药刚熬上,那头厢房内的木澜已经醒了。

屋内安静,除了尚在昏迷中的木燿与严丛林安三人,便只有祁归与木澜。

祁归拢紧狐裘,经过这一番折腾,他脸色有几分苍白,轻咳着坐在榻边的矮凳上。

“公子也瞧出不对劲了?”

“田臻此人畏惧强权、贪生怕死,定也是贪图享乐之辈。有民报案,他试图遮掩、浑水摸鱼倒也不稀奇。只是......”

只是,这些贼人能悄无声息用迷药迷倒这么多人,又如此利索将他们转移至密道,便说明他们对此早已熟能生巧,想必在此已经扎根多年,祸害了不少人。

可下羊县距离羊腾山不过二十里地,田臻作为县令,真的毫无耳闻吗?是不知情还是不想管?

“属下装晕后便被他们搬入密室,那些人分工分明,早在您与喻姑娘离开客栈时,便有人察觉,并在外放风。那老头急着将客栈封锁,定然有鬼!”

“你可知贼人数量?”

“十五人。”

“密室中只有十四人。”

祁归陷入沉思。

这便说得通了。衙役找到密室时,外边上了锁,可人都在密室内,外边如何上锁?

有漏网之鱼尚在客栈中,未被搜寻到!可一道隐蔽的密道都能被衙役搜到,一个大活人却找不到?

祁归不免觉得好笑,冷哼一声。

“公子有主意了?”

“能有什么主意?戏台子都搭好了,还能掀了不成?回京后找人盯着便是。”

“是,只是......公子身份暴露了?”

“无碍,能给他点警告也好......”言罢,祁归便低咳了几声。

木澜见状,急忙起身为他倒了杯热水。

“若非要在九月廿十前回京复命,公子也不必这般遭罪。”

“祸从口出。”

“属下不说也有祸接踵而至......”

祁归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瞥了眼木澜,他立时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字。

熬的药喂下去,直至深夜了,才有人悠悠转醒。

县衙内空闲屋子有限,起初田臻是欲将祁归单独安排一间屋子,其余尚在昏迷的安置在一起。

只是人多拥挤,祁归便拒绝了。

此时屋中严丛的鼾声如雷,祁归毫无睡意。

披着狐裘大氅,他走出屋门。

雨后的空气中凝着花草味与土腥味,冷涩中带着股清新。

檐下伺候的小吏不敢灭了院中烛火,正靠在廊柱下昏沉着点着脑袋。

而西侧屋前,缩着一团黑影。

对方显然也看见他了,惊喜地出声:“祁公子,你怎么还未歇息?”

“心神难宁,加之旧疾在身,难以安寝。”祁归随口回应,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

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那人来到他的身侧。

“祁公子,你不觉得今日之事,有些许古怪吗?”喻扬侧头,神情认真地问他。

她觉得十分古怪,可究竟何处古怪,她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烦躁的情绪让她浑身燥热,实在难以入睡,便决定出门吹风冷静。

“何处古怪?”祁归面无波澜,只盯着院中那棵被虫蛀得半朽的老树,一动不动。

喻扬思衬片刻,琢磨道:“既是宰路羊,那伙贼人大可劫了银钱细软便走,虎哥的货物可值钱了!可他们却要将人藏起来。我不明白,虽说有些贼人会倒卖人口,可在官兵面前,不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吗?”

她倒是一下便发现了重点。

祁归侧首,瞥了她一眼:“许是赌衙门之人找不到密道吧。”

“可衙役们一下就找到了!而且,一般这种亡命之徒都会奋死反抗,他们竟毫不挣扎便被衙役捉拿了?”

喻扬沉浸于自己的推断,并未留意身侧之人灼热的目光,察觉到不对劲,她才回头:“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喻姑娘所想甚有道理。”

两人俱是沉默,片刻后,复又听他道:“听闻......喻姑娘是进京参加武考?”

“嗯,我没别的本事,就武功好,他们说武考等同于科举,说不定能分个官当!”

少女眼中怀着希冀,正捧着脸仰头望向阴云退散后的天。

“姑娘认为,今日田县令可有不妥之处?”

“不妥之处?虽说他有些急躁,但他能捉拿那些贼人,也是个好官,倒无什么不妥之处吧。”

祁归低垂下头,夜风徐徐,吹起他的一缕发丝,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凉意。

“不过,祁公子怎么有圣旨?公子可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大官?”

“并非。”

“哦......”

察觉到身侧人的冷漠,喻扬默默抱着双膝,不再说话。

直至深夜,寒露卷着凉意而来,喻扬终于打着哈欠,进屋歇息了。

第二日天大亮,喻扬是在吵闹声中醒来的。

原是商队的兄弟们都整好随行箱笼,随时等待她醒了便出发。

进京还有漫长一段路,喻扬不敢耽搁,迅速起身捯饬好自己,便随大部队起身了。

出了司州地界,地势便平坦许多。日夜兼程赶了两日,终于到了邠州城。趁着在城中落脚,买了些补给。第二日一早,天尚未亮,李虎便打算启程。只是喻扬瞧着祁归脸色委实难看,便询问是否需要多停留一日,可在城中寻位大夫瞧瞧病,祁归只道回京限期将至,拒绝了她的好意。

于是,一行人又赶了四五日,终于见到了盛京城。

“这便是盛京!”喻扬坐在驴背上,她抬眼瞧着又高又阔气的盛京城门,不禁张着嘴发出感慨。

“这便是盛京城了!”李虎跟随喻扬的目光,打量着这座正人来人往、繁华喧嚣的城池。

城门前,已经提前停着几架华盖马车,见到他们一行,便有人驾马上前。

“公子,您终于到了!娘娘已经等候您多时了。”是一位小厮打扮的,他快步跑至祁归的车驾前,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

木燿驾车,径直向城门而去。

祁归连道别都没有......

“这都是祁公子家人?”李虎凑至喻扬身旁,悄声问道。

“喻姑娘!”

喻扬正与李虎偷摸讨论之时,身后响起一道喊声。她回头,发现是木澜。

“喻姑娘,此番顺利进京,还要多谢姑娘一路相护。这是我家公子吩咐在下交给姑娘的。”说完,木澜向身后的仆人使了个眼色,便送上来一只大的箱笼。

“姑娘是南方人,也许没经历过北方的冬日,希望此件大氅能助姑娘度过盛京严冬。”

喻扬打开箱盖,里头是一件织金暗纹黑风毛大氅,在日光下金丝线如波光浮跃,祥云暗纹若隐若现,领口的毛更是蓬松柔软。

绝非凡品!

喻扬双眸一亮,微微吃惊。这么金贵的大氅,送她?

“不不不,这我不能要!本就是顺路,也没帮什么,怎么能收你们东西!”她将东西推了回去。

“姑娘不必客气,若是没有姑娘,无论是在起驼山还是圆满客栈,我们与公子都难以保全。此为礼也为酬劳,姑娘务必收下!”

木澜双手作揖,郑重地朝她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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