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铮然的锣声落下,便有小吏上前,将他们百余号人分为两拨。练武场左侧为步射考核点,右侧为骑射考核点,两拨人同时进行考核。
步射场上一共五只靶,靶子和靶心大小不一。靶子越大,红心越大,最后两只靶子上,红心不过指尖一点,五步距离外便看不清,这如何能射中?
议论不止的声音中,小吏取来弓箭,已经将号牌前几的选人“请”上前。
本次考核采用一番射,共五支箭,对应射五只靶子,每靶因红心大小不一,所得分数也由红心大到小分为三、三、四、五、五。
“这怎么可能射中?”
“就是,这靶心都瞧不见,即便是眼力超群者也射不中吧!”
喻扬听着身侧不服气的声音,不禁回头,望了眼高坐台上的紫袍与绯袍官员。两人低头聊的甚欢,无暇分一丝目光给正在比试的诸人。
“叁拾陆!”小吏的声音将喻扬的目光生生拉回,她回过头,才发觉已经轮到自己。
将木牌交给登记的官吏,她接过小吏手中的弓,一入手心中便觉不对劲,她掂了掂手中的弓。这弓拿在手中,比常见的弓要轻,但弓弦更紧,拉弦时弓便严重变形,十分不稳。
刻意使用不同寻常的弓,难不成是考官刻意考验选人?
“快些!”小吏催促道。
喻扬抬眼瞧他,未敢声张,只多拉了几下弓,提前适应着弓弦的力道。
搭箭,扣弦,开弓,松手——
箭矢飞出,却擦过靶子的边缘,落空了。
一个站在她左后方的瘦高男子扯高嗓音,嗤笑道:“哎呦喂,这等斤两也敢来武考?”
他身侧一个魁梧的壮汉附和道:“女流之辈,非要出门抛头露面......”
更远处,三三两两聚集的选人心照不宣地摇着脑袋。
身周传来的嘲笑声如同尖锐的刀片,径直扎入心脏,喻扬握紧弓,深吸了一口气。
“要我说啊,女子还是乖乖回去闺阁里绣花描妆!这刀剑无眼,要是磕了伤了还得寻求男人的慰藉,可真是......”
那人话音未落,喻扬猛地抬手,再次拉满弦,却调转方向,弓箭指向说话者的方向,将那人吓得连连后退,躲至一名小吏身后。他颤颤巍巍,结巴道:“你你你......你作甚!”
“聒噪!”冷眼扫过,喻扬转回身,利箭飞出,径直扎入红心。
“得三!”一旁的小吏唱分。
“这靶我闭眼都能射中,有何了不起!”壮汉抱手冷哼道。
第三个靶子较小,但能看得见靶心,喻扬瞄准后拉紧弓弦。
“得四!”
最后两个靶小到几乎瞧不见靶心,选人已考过一半,只有寥寥三个箭术好的人能射中靶子。人群的议论声终于小了许多,喻扬闭了闭眼,心中默念几句师父曾经教她的清心咒。
再次睁眼,喻扬屏气凝神,铆足力道,拉紧弓弦,箭镞在光下散发出一道寒光,弓微微一侧,利箭“嗖”地飞出,稳稳刺入那手掌大小的靶子。
演武场内霎时间安静下来,几道凝重的目光落在喻扬身上,她却不察,紧盯前去查看的小吏。
“得五!”小吏唱分,场上再次哗然一片。
“她居然射中了?”
“这姑娘竟有如此本事!”
“就是,我瞧她身姿纤纤,原以为是来玩闹,竟这般厉害!”
几个相熟的选人聚在一起,用赞赏的目光看向喻扬。
“这就厉害了?你们射不中那是你们没本事!”壮汉再次出声反驳。
那几个选人哑口无言,相视一眼后不再说话。
这壮汉是场上唯一射五靶全中之人,他还眼高于顶,自然是瞧不上场上众人。
喻扬缓缓吐了口气,心中的忐忑终于得以消散。
论这弓箭之术,喻扬还需得感谢她师父。她跟着师父上山之际,还是个瘦如枯柴的小猴,师父不食荤腥,但知她正在长身体,每日的清粥白面无法满足饥饿,于心不忍,便给她做了个弹弓要她自己去打鸟,还日日要她举着水桶练臂力。待她稍大了,能拉开弓弦了,师父又为她做了小版弓箭,让她满山跑着打野鸡野兔。这箭术眼力,也就在山野林间练就了。
好在......她并未给师父丢人!
“最后一箭。”小吏将最后一支箭交至她手中。
喻扬心中盘算一番。如今她得十二筹,已位列前几,骑射只需正常发挥便可。想着,她心中的紧张顿然消散。
最后一箭,铮然破空,只见利箭贯穿靶心,扎入靶子后的木桩上,靶子随之摇晃几下。
阵阵吸气声与惊叹声中,喻扬眸光一亮,满意地低头瞧了眼手中的弓。
“得五!计十七!”
“一群爷们竟比不上一个女子,真是丢人!”壮汉讥笑着摇头,轻蔑的神情引起场内众多人的不满,更有甚者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听见这边的动静,小吏当即上前呵斥,将他们几人拉开。
喻扬只当做什么也未听见,将弓交还给小吏。转身之际,目光掠过重重人影,只觉一道灼热的目光,喻扬回头寻去,正巧碰上高台中心那紫袍男人的目光。
探究、欣喜,还有几分莫名的掌控......
心头猛地一跳,不过匆匆一眼,喻扬便低头避开这道目光。
步射考核完,接下来要考核的是骑射。她虽不擅长御马之术,但好在进京前,随着李虎商队学了几日骑术,加之她常年射鸟射兔,眼力早就练成,因而翻身上马后略花费些许时间便熟悉马匹的性格,轻松便拿下了还不错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