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崇力大无穷,沉重的铜棍在他手中也能耍出花来。只见长棍挥起,呼啸着劈扫而来,喻扬立即横刀阻挡。
刀棍相接瞬间,铮然嗡鸣。
喻扬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震得连退几步,她急忙沉下身,稳住脚步。
曹崇再次拎棍横扫,动作快得喻扬只见半圈残影,她急忙下腰翻身躲过,再起时欲握刀进攻,却被他先一步识破。铜棍在他腰周绕走一圈,这头刚震开她的刀,另一头重重打在她的腰际。
棍力十足,轻松便将她打飞。喻扬眼疾手快,刀尖刺入泥地里,稳住身形。她捂着几近断裂的肋骨,额间冷汗滑落。
不能与他用蛮力!
曹崇此人以力大出名,在朝中将领里无人能敌。她与他力量悬殊,若是直面硬碰硬,自己不仅落不到好处,还会吃亏!
喻扬这般想着,忽闻头顶风声撕扯,只见那铜棍劈头盖脸而来,她双手扶刀抵挡。不过瞬间,她脑中如同千军万马驶过,她抓住其中一缕,目光闪过一丝冷光。
她压下刀刃,瞬间松开刀柄,双手紧握住铜棍的另一头。
长刀落地,发出一道铮亮的声鸣。
曹崇双臂挥甩,试图将喻扬甩开,却不想她紧紧抓着,身体随着他的力道环绕飞旋。
若正面对打比力道,鲜少有人能敌曹崇,但他缺点在于身体壮实了,便也不灵活。要与蛮力对抗,只能使用巧劲......
喻扬眸光微闪,顺着铜棍握拳击打在他胸前,不料他肌肉结实紧绷,这一拳非但没对他造成伤害,还将自己手指关节震得发疼。
该死!怎么如此倒霉抽到个最硬的块头!
喻扬心中不禁怒骂一声。
“你这丫头,骨头还挺硬!”
若是常人,受他那一棍便该倒地哀嚎了,这女子身板瞧着单薄,竟还能支撑到现在!
“不硬怎么能站在这里!”她扬着声音,回应道。
其他选人已经陆陆续续结束比试,有了最终结果,不一会儿场上便只剩下喻扬和曹崇尚在打斗。
四周比试结束的选人与将士层层围上,却还是留着中心宽敞的地方给他们二人。
只见喻扬满头大汗,凌乱散落的几根发丝紧紧贴在脸侧,她沉沉喘着粗气,眼底愈发坚定。
曹崇耗到现在,也有些力不从心,再拖下去对他可不利。
想罢,他大喝一声,扬臂高举铜棍,裹挟着劲风轰然劈下。
就是现在!
喻扬身姿灵活,挪步与其擦肩而过,铜棍扎入泥地,瞬间尘土纷扬,沙砾四溅。
她见状,立时飞身踏着铜棍而上,跃身后翻,伸手抓上他的衣领。
曹崇似是料到她要作甚,当即顺着她的力道游走,这才避免被她一把撂倒。
喻扬见招拆招,攀上他的肩膀,缠身踹飞他手中的铜棍。
他欲接棍,她翻身而上,双腿紧紧缠上他的脖颈,阻止他的动作。
“曹副尉!与我赤手空拳好好打一场吧!”
头顶张扬的声音在风中扩散,曹崇这才意识到这丫头是在故意拖时间,待他露出任何一丝破绽,便趁机而入,踹飞他的武器才是她进攻第一步。而那把死沉死沉的大刀已经被半掩于泥沙之下。
喻扬仰身向后躺,曹崇便顺力而下,二人倒地,沾了满身沙土。
曹崇才刚翻身而起,迎面便有一记拳风袭来。他方躲过,另一只手肘又怼了上前。
喻扬师父曾骂过她多次,回回战起来便是不要命的狠,有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喻扬才不在乎,她要赢,能赢便可!
这才是她的战场!
曹崇这大块头往那儿一站,犹如一棵参天大树,壮实显眼。他不及喻扬灵活,只能一味躲避她的拳脚。他试图进攻,便会被喻扬迅速抓住薄弱之处,进攻生生转为防守。
而她就像只灵活的小猴,瞬间攀上他后背,双脚一剪。再旋身翻下,二人轰然倒下,沙尘飞扬,化为尘幕。
待尘土落下之际,众人只见曹崇伏趴在地,而喻扬以膝抵在他背上,将他死死压住,无法动弹。
演武场上,风声呼啸,旌旗猎猎。
良久过后,才有人蓦然惊醒,鼓掌惊呼。
锣声敲定,比试结束。
喻扬终于卸下浑身的紧绷,不禁向后瘫倒在地。
太累了......
她只觉体内血脉沸腾翻涌,一股脑地冲上头,而腰间肋骨处隐隐作痛。眼下结束了打斗,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沾着泥沙,好不狼狈!
“是曹某小瞧了你这丫头!”曹崇起身,垂眸望着瘫倒在地躺尸装死的喻扬,不禁佩服一笑。
喻扬抬着手掌,无力一挥:“承让......”
“丫头,想过从军吗?”他朗声问道。
喻扬挣扎起身,曹崇见状伸手搭了一把,将她拽起。
“想啊,曹副尉败给我,不如这副尉一职让我来当当!”
瞧瞧,这才刚胜一场,便如此狂妄张扬!
曹崇笑了笑,“若你争气,能进陆家军,就来找我!我们再打一场!”
喻扬扯着嘴角笑,连声道好。
第三日,是武考的最后一场。
笔试。
卷上考题与兵法和《天昭律令》内容相关。
演武场上摆满书案,秋风吹起考卷,簌簌声响。
喻扬紧握毛笔,抓耳挠腮,不知如何下笔。
几日前,她临时抱佛脚,看了点书,最简单的,她尚记得的内容,已经尽数写了上去,然而卷上依旧大片空白。
武考武考,为何还要舞文弄墨!
她不禁深深叹了口气,小心观察四周。
有人奋笔疾书,有人和她一般持笔望卷痛苦难熬。
半个时辰过,锣声响,收卷。
武考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