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夜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茶杯上。碧绿的茶汤，浮着几片嫩芽，是他最喜欢的云雾茶。

“系统提示：为徒弟准备喜欢的茶，积分+5。”

冷清崖心中满意，面上却依旧淡然：“今日不练剑，先说说你对剑道的理解。”

沈澜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清冽，温度刚好。

“剑为凶器，当杀人。”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冷清崖摇头：“剑是凶器，但持剑之人，当有仁心。若只为杀人而持剑，与魔何异？”

“仁心？”沈澜夜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师尊的意思是，即使面对仇敌，也要心怀仁慈？”

“仇敌也分善恶。”冷清崖正色道，“若对方十恶不赦，自当诛之。但若对方有苦衷，或被胁迫，或身不由己，是否也该给予一线生机？”

身不由己？

沈澜夜心中一震。前世冷清崖消失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我不是你的师尊……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被这个系统控制，不得不做那些事……”

“师尊相信，这世上有身不由己的恶行？”沈澜夜盯着他。

冷清崖被他看得心中一慌，强作镇定：“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有些罪，并非本心所愿。”

“那若是杀了人，灭了门，也能用‘身不由己’来开脱吗？”沈澜夜追问，语气渐冷。

静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冷清崖看着他，看着少年眼中深藏的恨意，心中一痛。他知道，沈澜夜说的是前世的事。虽然这一世的沈澜夜不知道，但他知道。

那些罪，是他犯下的。哪怕是被系统控制，也是他这双手沾满了血。

“不能。”冷清崖的声音低了下去，“罪就是罪，无论什么理由，都无法抹去。但……若罪人真心悔过，用余生来赎罪，是否也该给他一个机会？”

沈澜夜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那要看，他赎罪的诚意了。”

“若他愿以命相赎呢？”

“那就让他活着。”沈澜夜冷冷道，“死了太便宜，活着受苦，才是真正的赎罪。”

冷清崖心中一颤，苦笑道：“澜夜，你比为师想得通透。”

“师尊过奖。”沈澜夜垂眸，“若无他事，弟子先告退了。”

“等等。”冷清崖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剑谱，“这是星辰剑法后三式的心得，你拿去参详。若有不懂，随时来问。”

沈澜夜接过剑谱，封面上是熟悉的字迹。冷清崖的字，清瘦有力，和前世一模一样。

“谢师尊。”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师尊。”

“嗯？”

“若有一日，弟子发现师尊骗了弟子，该如何是好？”

冷清崖的笑容僵在脸上。

“系统警告：徒弟信任度下降，请谨慎回答。”

“我……”冷清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澜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弟子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来。”

门开了又关，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冷清崖独自坐在静室中，看着对面空了的蒲团，苦笑。

澜夜，对不起。

这一世，为师还是会骗你。因为那些真相太残酷，我不想让你背负。

但我发誓，这一世，定会护你周全。

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窗外，沈澜夜站在廊下，手中握着剑谱，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瞬，他在冷清崖眼中看到了痛苦，看到了愧疚，看到了挣扎。

那不是伪装。

这个师尊，真的不一样了。

可是那又如何？沈澜夜握紧剑谱，纸张在手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一样，就能抹去前世的罪吗？

不能。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云雾缭绕，如他此刻的心。

师尊，这一世，我们慢慢来。

看看是你先赎完罪，还是我先报完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