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市的雪一天比一天猛烈，仿佛要将渺小的人类埋葬在此。
秋绪从文山题海中抬头，看着远处白雪皑皑的一片，视野停落在窗户上的雪花，他哈出一口气，窗户迅速起雾，他脑子空白，下意识伸手写出三个字母。
待身后传来轻笑时，他意识回笼，“XYM”三个字母明晃晃的在窗户上。
“……”
秋绪怀疑自己被鬼上身了。
许砚冥凑近他，在旁边画了个爱心，顺带写下“QX”。
“我也想你。”许砚冥在他耳畔低声道。
秋绪将他脸推开，冷漠道：“我不想你。”
许砚冥不恼，撑着下巴笑：“为什么不想我？你不喜欢我吗？”
“……”秋绪不想理他，自顾自的埋入题目中。
许砚冥伸手摸向他的大腿，慢悠悠的捏了一下。
秋绪抖了一下，又痒又酥，往旁边挪了一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躲什么？”
眼见许砚冥要继续刚刚的大胆行为，秋绪抓住他的手，制止道：“这是在教室，哥，你别这样。”
“那意思是……”许砚冥停顿片刻，笑意不减，继续调戏，“回家就可以了？”
秋绪安静下来，就在许砚冥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听见了十分小的声音，像是从喉咙管里发出的一个音。
“嗯。”
许砚冥一阵口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是我的杯子。”秋绪故作镇定，淡淡提醒他。
放下白色水杯，偏头柔情似水的盯他。
“你人都是我的，还不让我碰你杯子？”
秋绪悠闲的拿起杯子，凑近嘴唇碰了一下，不偏不倚，正是刚刚许砚冥喝水的位置。
许砚冥喉结微动，早上强硬给他涂上唇膏的唇，润红泛有光泽，诱人的紧，当时就忍不住亲了又亲。此时被杯沿往下压，仿佛看见了被他强行按在怀里亲得喘不上气的秋绪。
“……”
许砚冥桃花眼暗下来，漂亮的少年让人移不开眼。
然后，始作俑者浅笑安然，说出的话让许砚冥呼吸急促。
“让你碰，我也让你碰。”
“……”许砚冥深吸一口气，偏头不看他，凭借着尚存的理智压抑着内心的火，若真的在这亲他，指不定要发一通脾气，说不定会来一耳光。
想到这，嘴角上扬，他还没被秋绪扇过脸呢，不知道什么样子。
突然，想起之前那个被秋绪扇脸的男生，他的表情说不上厌恶，甚至有一些……回味。
许砚冥脸突然就黑下来，自家男朋友身上的浅香让别人闻到了。
他抓起秋绪的手，认真道：“扇我。”
“？”秋绪翻了个白眼，抽出自己的手，“你没病吧？”
许砚冥眼眸微抬，影帝上身似的变委屈。
“你都扇过别人……”
“……”
秋绪怀疑自己幻听了。
“当时你把那人扇爽了。”
“……”
秋绪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睨他一眼：“我还打过别人呢，你要不要试试？”
本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可偏偏，脑回路清奇的许砚冥敞开笑容。
“可以吗？”
“……”
秋绪感觉自己要被气出病了。
“滚。”
这时，楚风尘从外面进来，脸色难看的要死。
秋绪心里一咯噔，不祥的预感袭来，不再搭理犯病的许砚冥，问楚风尘：“怎么样了？”
楚风尘烦躁的可以吃人了。
“请了长假。”
空气中陷入诡异的静默，秋绪想起顾钦被强行扯走的那一晚，背影单薄，孤立无援。
“算了吧，秋绪，算了，没办法的。”顾钦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那么轻，那么无力。
可能是兄弟之间太过了解，顾钦离开前对秋绪说了一句。
“别来找我，秋绪，拦着楚风尘，他斗不过沈伊。”
元旦过后，顾钦连续三天没来学校，他们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
就在今天，楚风尘实在忍不住了，直往老杨办公室钻。
“什么叫请了长假？”
“意思就是，以后不来了，只有考试的时候来。”
“……”
楚风尘冷笑一声，忍住扔书的冲动，沈家的事他知道一点，但他不知道顾钦还会跟沈家扯上关系。
“还真当我不知道沈家那点破事？敢关我兄弟？”
秋绪淡定问道：“你想做什么？”
“把他劫出来。”
“然后呢？”
“然后……”楚风尘卡壳，被秋绪问得不自信了，“一起上学，一起高考……”
秋绪看向空无一人的座位，想起顾钦淡淡摇头的模样，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被最好的兄弟看见狼狈的样子。
“算了，楚风尘，算了。”秋绪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就好像他什么都做不了，“顾钦，不想看见我们这样。”
只要还能出来，只要还能见面，比什么都好。
楚风尘人大气粗，可他不蠢，自然能够猜到秋绪的欲言又止，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可他不甘心。
比起后果能不能承担得起，他更在意的是秋绪的态度，那淡定的样子，就好似顾钦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意外的安静几秒，突然开口。
“秋绪。”
语气很平静，似乎刚认识秋绪一样，少了他独有的自信与张扬。
“他是顾钦，我们认识六年的好兄弟，你就简简单单一句算了。”
秋绪脊背发凉，抬眸看着面无表情的楚风尘，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矛盾，楚风尘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明明两人距离不远，明明抬手就能触碰，此刻却像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距离很远。
“你是天性淡漠……”楚风尘盯着他，仿若从未认识，“还是我们对你来说，也不过如此。”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秋绪的脸色瞬间惨白，像之前被迫曝出关系的顾钦一样。
“没……”秋绪想解释，可顶着他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
楚风尘格外有耐心，就这么看他，想听一听，在他心里，他们这些朋友，到底算什么？
良久，秋绪偏头不看他，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秋绪气息不稳，像是用极大的力气才能勉强开口。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楚风尘……”
他张了张口，剩下的话全被他咽下肚子里。
他想说，你别这样看我。
许砚冥察觉秋绪情绪不对，悄然捏住他的指尖，以示安抚。
他俩之间的事，秋绪不想把许砚冥牵扯进来，对他道：“去外面等我。”
许砚冥还想再说什么，秋绪加大了声音，重复一遍：“去外面。”
许砚冥抿唇，只能默默走出去。
“那是什么意思？”楚风尘看着秋绪苍白的面孔，他不想这样的，可话还是轻而易举的滑出来，“你不想去找顾钦，为什么？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顾钦不想让我们去找他。”秋绪心脏一抽一抽疼，强硬着出声。
“到底是他不想我们去，还是你不想去！”
“楚风尘，你听一次我说的话行吗？！”秋绪来了脾气，语气急切又沙哑，有人叫他拦着，有人叫他一起，他卡在中间，成了罪人，“你现在去把他带出来，然后呢？你觉得你斗得过沈伊吗？你想用楚家去和沈家硬碰硬，可你想过顾钦的感受吗？！这是他想看到的吗？！”
空气安静下来，楚风尘没再吭声。
放学时间，一中万籁俱寂，秋绪的声音被放大数倍。
在门外等待的四人紧张的看着里面的两人。
杨书意挽着蔺瑶的手，问林箬忻：“怎么回事？我还是头一次见他们吵这么凶。”
林箬忻眸光微动，目光锁在面无表情的楚风尘身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楚风尘冷脸，听见杨书意的话，无力的摇着头。
两人相对而望，半晌，楚风尘缓缓开口。
“你顾全大局，你考虑所有，你能做到置之不理，可我不是你，我没办法做到袖手傍观。”楚风尘懂秋绪的挣扎，懂顾钦的难处，可他向来正义凛然，“我楚风尘，想做什么事，就会去做。”
“你TM……”秋绪咬着唇，一向冷静的他，被气红了眼，“是不是疯了？”
楚风尘看了眼窗外的几人，强行压下烦躁。
“后果是什么，我自己担。”
话音刚落，正想转身离开。
秋绪快速挡在他面前，忍着脾气道：“你不能这样做，你考虑考虑顾钦行吗？他不会愿意的！”
“让开！”
“楚风尘！”
“你再不让开我TM动手了！”
“……”秋绪怔住，这还是楚风尘第一次威胁他，“行，你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