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酸都能喝下,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住,稍微勾勾手你就去了。”
这话荤得厉害,秋绪面红耳赤,抬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钻出来:“我……我我我不理你了,你滚出去。”
“别害羞嘛。”
“我讨厌你,你就仗着我不懂这些事,一个劲的欺负我。”
许砚冥抱着他哄,不厌其烦的顺着他背。
秋绪浑身酸软,空调的热气吹在身上,很暖和,世界仿佛安静下来,不管不顾的睡过去。
许砚冥拿着湿巾给他擦脸,顺带把衣服换了。
直到病房门被敲响,给秋绪掖好被子走出去。
王叔将报告递给他:“情况不太妙。”
许砚冥拧眉,一边看报告一边低声问道:“什么叫情况……”
话音戛然而止,他瞳孔骤缩,指尖微微颤抖,仿佛那张纸有千斤重,他都快拿不稳了。
呼吸变得急促,一个最不好的结果发生了。
报告的最低端,赫然写着几个许砚冥不认识的字---胃癌早期。
他视线逐渐模糊,不可置信般呢喃道:“怎么可能呢,上次明明只是胃病而已,怎么会……”
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发展成胃癌呢?
王叔已经年迈,对于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少爷也是打心底里心疼,从小发生变故,性情大变,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让少爷重新展获笑容的人,却出现了这样的事。
他叹气,愁容满面:“医生的建议是先住院观察。”
许砚冥沉默半晌,盯着胃癌两个字,心脏狠狠沉下去,四肢发麻,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阵痛,连眨眼都费劲。
良久,凝固的空气突然出现了一个音,沉重且无力。
“嗯。”
重新回到病房,一眼看到蜷缩的爱人,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指尖轻轻触碰他紧皱的眉头,想让它舒展开来。
可本就睡不安心的秋绪瞬间就醒了,握住他的手,两人四目相对,秋绪看透了房间里诡异的氛围,柳叶眼微微上扬,柔声道:“哥哥。”
许砚冥摸着他的脸,白皙精致的脸庞,漂亮的让人深陷其中。
“嗯。”
“不开心吗?”
“……”许砚冥就算想装也装不出来了,他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更没办法接受秋绪的离去,一想到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爱人,会在平静的一天离开他,他就喘不上气,不停的发抖。
秋绪急忙起身抱住他。
“哥?”
许砚冥猛的把他抱紧,力道大到恨不得将秋绪硬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和他一起渡过这半生。
怎么办呢?他还能怎么办呢?治疗成功率达不到百分之百,如果秋绪真的不在了,他又该怎么办。
“宝宝,我爱你。”
“我知道。”
“你爱我吗?”
“爱。”
许砚冥吻住他的额头,慢慢将他的碎发撩到耳后,轻声细语:“我留下来陪你。”
医院冷冰冰,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他不想让秋绪独自一人面对。
他怕冷,他受不了的。
秋绪没听懂他的意思,不过也猜出来大半。
“我怎么了?”
许砚冥用大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泪痕:“生病了,会治好的,我一直在。”
“什么病?”
“小病,咱们慢慢治。”
“小病为什么还要慢慢治?”
“慢性治疗,会好起来的。”
“许砚冥,别瞒我。”
“……”许砚冥脱下衣服披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走出去,故作镇定道:“咱们换病房,这里不好。”
这个房间本就是随便腾出来休息的,许砚冥本想等结果出来再回家的,可没想到,秋绪严重到需要住院。
他怎么可能委屈秋绪住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
秋绪盯着他,重申一遍:“许砚冥,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治了。”
“别闹。”许砚冥耐心道。
“我没闹。”秋绪快没耐心了,他的病许砚冥凭什么不告诉他,“瞒着我有什么意思?”
“……”许砚冥垂眸吻他的唇,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秋绪真的来脾气了,每次遇到不想说的话他就这样堵嘴,秋绪张开嘴咬住他的下唇,一用力,血腥味弥漫开,可许砚冥依旧没有松嘴。
“叮”的一声,电梯来了,许砚冥才放过发抖的秋绪,径直走进去。
电梯没人,秋绪胆子大起来,手脚并用,挣扎着要下来,像生气的小秋,胡乱的蹬,许砚冥紧紧按住这只同样不听话的猫,半威胁道:“你再乱动我就在这里把你办了。”
秋绪抖了一下,公共场合被人压在身下,这跟公开处刑、受辱有什么区别,眼前变得模糊,世界仿佛都在晃动,不知是泪水的缘故,还是极致的难堪而出现的短暂眩晕。
危险的声音在他耳中回荡。
“乖乖,你也不想被所有人看见你浑身赤裸的埋在我怀里哭得喘不上气吧?”
秋绪一想到那个场面,血液倒流,凉飕飕的感觉充斥着脑海,紧咬着唇,使劲夹着双腿,抖得厉害却还是不自觉的往始作俑者怀里缩,不甘的喃喃细语。
“许砚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凭什么抹杀我知道的权利,我的病我自己都没有理由知道吗?”
喉咙堵得慌,干涩酸痛,哽咽的声线听得许砚冥一颗心狠狠掉下去。
他轻轻抹去泪珠,妥协了,只要秋绪一哭,他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比起威胁,更怕的是秋绪的眼泪。
“胃癌,别怕,我会找人治好你,就算一辈子都需要好好照料,我也陪着你。”
秋绪听到这个答案,没什么太大反应,原来之前的预兆根本不是简单的胃疼啊,是快死了。
他把生死看得很淡,之前除了妈妈和妹妹,没什么舍不得的,现在却好像多了一个男朋友。
突然觉得,活下去也不错,可老天爷好像要把他的命收回去了。
他搂住男朋友的脖颈,淡淡出声:“小少爷。”
听到久违的称呼,许砚冥身形一滞,他没护住12岁的秋绪,同样,他也救不了18岁的秋绪。
曾经把他拉出来的小英雄,此刻虚弱的躺在他怀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别哭,不好看。”
直到秋绪出声,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泪水涟涟的是他自己,之前抹去爱人的泪水也是他落在秋绪脸上的。
他自以为的坚强,在听见秋绪的病情时被轻而易举的击碎,心理防线如废墟般不堪一击。
“嗯,我不哭,你陪我活下去,不然我每天在你面前哭,烦都烦晕你。”
“说什么呢,大名鼎鼎的许大少哭成泪人,也不怕人笑话。”
“我不怕人笑话,宝贝儿,我只要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