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距离过年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秋绪住院的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梦中度过,一睁眼就看见男朋友守着他。
几乎任何事情许砚冥都亲力亲为,甚至怕他无聊,把在家悠闲过着养老生活的叶子也给抱到医院。
可他们的关系,终究不被承认,连字都签不了。
给叶晓发去噩耗也是无奈之举,秋绪睡着的时间已经比清醒的时间长了。
许砚冥轻轻握住秋绪冰凉的手,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是女生就好了。”
秋绪半昏半醒,下意识捏住他的指尖,笑道:“她们要来了,你是不是该回家了,你家人还在等你过年呢。”
“只要你一句话,我陪你过年。”
“哥,这不合适,你家人还在等你。”
许砚冥低眸看着他几乎白到透明的手背,血管清晰可见,打针时护士都不需要刻意找。
“我不放心你。”
“没事的,我妈和小柒都会来的,别担心。”
手机震动,许砚冥不用看就知道又是许祉恙发来的消息,问他何时归家。
“过几天吧,不急。”许砚冥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秋绪眨眨眼睛,他也舍不得许砚冥走,可男朋友又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
“想不想看风景。”
“嗯?”秋绪不解。
许砚冥连人带被把他抱起来,走到沙发处靠着扶手坐下,秋绪稍微一偏头就可以看见窗户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现在正值夜晚十点,下班高峰期,各种各样的豪车从面前滑过,街边还有小情侣在略显柔和的灯光下散步,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叶子此时从猫窝里钻出来,跳到秋绪身上,不停嗅他身上的味道,似乎是闻到一丝病气,不开心的叫了一声,然后蜷成一团窝在他怀里。
秋绪抱着猫,视线依旧落在窗外,一时看得出神,想起了每当下晚自习时,许砚冥就会把他的手紧紧捂住,放进自己口袋,还会细心的整理围巾,怕漏风。
而他总会笑许砚冥,开玩笑道。
“我又不是一朵花,怎么可能一吹就倒?”
那时许砚冥说什么来着,他有些忘了。
许砚冥平稳的抱住他,敞开双腿围住秋绪,以免摔下去。
“在想什么?”
秋绪回望他,突然想起他之前说什么了。
他说:“如果你真是一朵娇嫩的花,我就该把你养在温室里了,你现在这样,顶多算一株小草。”
“为什么是小草?”
“坚韧不拔,破土而生,却也易碎。”
“你这不矛盾吗?”
“如果在你身上,那就不矛盾。”
那时秋绪没听懂,现在依旧没懂。
“我在想,如果我是小草的话,那你是什么?”
许砚冥捏着他的腕骨,淡淡回道:“浇灌你生长的水分,可以吗?”
秋绪没料到这个回答,一时难以置信的看他。
“很晚了,该睡觉了。”许砚冥没打算说太多,将他的脑袋扶好,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让他靠着。
他的话像是有什么魔力,秋绪还真困了,安心的气息让他迅速闭上眼睛,毫无负担的睡过去。
可许砚冥睡不着,想起医生说的转院建议,临市的医疗资源终究不及沿海地区,手术成功率远没有发达地区高。
他淡淡抬眸,黑色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处欲求不满的深渊,不满于房屋的庞大,连人带车都要吞进去。
平静且恐惧。
秋绪在他怀里睡得很熟,眉头是少有的展开,呼吸声很浅,可在静默的房间里,成了许砚冥唯一的安慰。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的推开,许砚冥才意识到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连转头都有些僵硬。
当撞上一双和秋绪极其相似的眼眸时,他怔住,女人穿着得体的女士衬衫,简约而大气,她微眯着眼打量相拥的两人。
秋柒悦在她身后嘟囔:“怎么不进去?”
当看见这幅场景时,也呆在原地。
许砚冥立马反应过来,拍拍猫屁股,把它赶下去,连忙把熟睡的秋绪重新抱回床上,一个姿势太久了,腿有些麻,差点摔下去。
“阿姨好。”许砚冥挂上笑容,优先打招呼,压低声线。
礼貌,不拘谨,嘴角扬起的弧度让人挑不上一点毛病。
叶晓一眼认出他是谁,声名在外的许家认定继承人。
不简单,也很危险。
“小柒,去守着你哥。”叶晓推了秋柒悦一把,然后才重新把目光移到许砚冥脸上,“许大少,久仰大名,出来一下呗,别吵到小绪休息了。”
许砚冥听到“你哥”这个称呼,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只知道秋柒悦是秋绪的妹妹,却不知道她的身份,时至今日,见到叶晓,这个如今叶家的撑权人,他才终于知道,秋柒悦是叶家千金,秋绪就是那个神龙不见尾的叶家大少爷。
难怪秋绪一点都不差钱,难怪他能够住在自己隔壁,难怪,秋绪的信息上只写着父亲,别的像是被人刻意隐藏了,查不到一丝蛛丝马迹,原来,其中还有叶家的手笔。
秋柒悦意识到什么,上前绕过许砚冥,走到秋绪身边。
许砚冥回头看了眼秋绪,沉默着跟着叶晓走出去。
“为什么靠近小绪?”叶晓开门见山。
许砚冥不亢不卑,直言道:“我爱他。”
叶晓透过窗户,望着远处的灯火,心绪恍惚,说了一句比较现实的话。
“小绪跟我说过了,他喜欢的人是个男生,我能接受并且尊重他,但是,我不能接受那个男生是你。”
许砚冥瞳孔地震,他能理解叶晓因为他是男的而不接受,却为什么可以是别人,偏偏是不能是他。
“为什么不能是我?”
叶晓眼中有着看破红尘的犀利:“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你所说的爱,又能持续多久,许家,不是我们可以沾上的,小绪,更经不起你们的折腾。”
许砚冥有些急切,第一次见面就遭到男朋友妈妈的反对,他许下承诺:“我会保护他的,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站在他身边的。”
叶晓瞥他一眼,淡漠疏离的神情和第一次见秋绪时一模一样,让他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叶晓说出了让许砚冥想死的话:“我简单说了吧,家世普通的男生我能接受,像你这种的,我很怕小绪受委屈,而且,真心也没有什么用,变得很快,我不可能用小绪的一辈子去赌你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