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绪嘴巴张大，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少爷，这一幕，与他回忆中最痛苦的片段逐渐重合，一样的血，一样的反光碎片，一样的暴力。一时不知是骨头疼还是心更疼，好一会，才颤抖恐慌无措的喊了一声：“哥……”

许砚冥听到声音，把痛苦不堪的男人踢到一边，抬头就看见眼圈泛红的秋绪。

他站起来，怒目切齿，手上紧捏着那碎片，血从指缝中流出，他像是感知不到疼一样。

13岁的许砚冥，微微仰头就可以与陈郝对视，声音寒凉刺骨，语气带着压抑的戾气与怒火：“把他还给我！”

陈郝不由得后退一步，许砚冥太吓人了，他倒是忘了，才短短一年，许砚冥就已经从156长到168，凭借身高优势，完全可以和他们打一架。

只是，他们人多，许砚冥也不会傻到去一挑多，时至今日，触碰到他的底线，下手快准狠，就像把别人捅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许砚冥不管呆滞在原地的陈郝，推开他，直接抱起被吓傻的秋绪，轻放在床上，然后拎起昏倒的男人扔到陈郝身上，狠狠道：“滚出去！！”

当擦觉到秋绪抖了一下时，狠厉的表情松动，捂住他的眼睛，轻声道：“别怕。”

陈郝咽了口唾液，现在他们人少，奈何不了许砚冥，还是先找到那三个兔崽子，再来教训他们。

这样想着，他便拖着男人走出去，重新锁上门。

秋绪抖得厉害，许砚冥抱住他，边哄边亲他的脸：“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秋绪抬眸看向许砚冥因他而变温柔的眼神，眸光微暗，嗓音沙哑：“哥……你好像他，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许砚冥摸不着头脑：“像谁？”

秋绪一边掉眼泪一边帮他擦手上的血迹，哽咽难言，眼眶越来越红，嘴角向下，看得许砚冥难受得紧，他揉着秋绪的发顶。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烦闷和怒火。

“小猫？”

秋绪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的擦他的掌心，碎片刺得太深，血肉模糊。

他手足无措的擦了一遍又一遍，血像他的眼泪一样，怎么止都止不住。

许砚冥专注的看着秋绪，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掉到掌心，与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仿若世间最亲密的关系。

小猫哭起来好美，好漂亮，好想让他永远在自己身下哭，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情不自禁，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去抚摸秋绪的脸颊，凑近吻向他的眼角，哄道：“我错了，小猫。”

虽然不知道哪里错了，但小猫一哭，就是他错了。

秋绪措不及防，眼眸瞪圆，呆呆的立在原地让许砚冥亲。

呼出的热气拍打在他的半边脸颊，染上一层红晕，许砚冥垂眸，嘴角上扬，好可爱。

秋绪紧张的捏住他的衣领，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这个年龄的小孩多半已经有了性知识，秋绪知道要与女孩保持距离，不给她们带来恐慌和应激。

虽然没人跟他说如何和男孩相处，但在他的潜意识里，和同性亲亲抱抱应该也算正常。

可为什么，心脏跳动很快，还有些慌乱。

许砚冥揽住秋绪，语气很轻：“小猫，别怕我，你不喜欢我动手，我就改。”

秋绪眼神迷离，逐渐放空，握住许砚冥的手，缓缓道：“我妈走了，是被我爸打走的。”

许砚冥捏他脸的动作顿住，僵硬的低头看向小猫。

家暴？

小猫继续道：“我很讨厌我爸，他觉得什么问题都可以用拳头解决，他热衷暴力。”

许砚冥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吓到了，从小生活在暴力的人，怎么可能会适应，只会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疤，永远活在不安和恐惧中。

许砚冥把脑袋埋在秋绪的脖颈处：“好，以后如果没有威胁到你的事，我不动手了。”

“哥，不要和他一样，好不好。”

“好，我不会变成他。”

秋绪被他不厌其烦的哄着，眼泪总算止住。临近半夜，经历这一切的他们没办法再睡过去，整个房间充满血腥味，闻得想吐。

窗外偶尔传来昆虫的鸣叫，风吹过树叶，“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别墅里回荡，突兀，冷清。

两人蜷缩的床上还算干净，许砚冥揽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

两人紧紧相贴，谁都没有说话，不知道现在几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更不知道逃出去的伙伴现在怎么样了。

秋绪有些懊恼，如果他的脚踝没受伤，许砚冥是不是也就跑出去了，不用为了他再次被困在这座阴暗的房间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上许砚冥的脑袋，以为早已睡着的许砚冥在此时开口：“怎么了？”

秋绪低头就看见白色的石膏，神色不甘，扯谎道：“没什么，看看你有没有睡着。”

“差一点就睡着了。”许砚冥顺着他视线落在石膏上，猜到他在想什么，睁眼说瞎话，“你把我吵醒了，哄我。”

实则他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闻着小猫身上的体香，在想如何把小猫带回家。

秋绪反应平平，偏头亲向他的脸颊：“睡吧。”

许砚冥看他好一会，带着人躺下，在不触碰他脚的情况下把人搂在怀里：“嗯，睡觉。”

秋绪垂眸，不知道是脚疼的缘故还是什么，他一死睡意都没有，只能实话实说：“我睡不着。”

许砚冥捂住他眼睛，温柔道：“乖，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养好精神，我迟早带你回家。”

秋绪没说话，许砚冥能够感受到眼睫毛拍在掌心的痒感，低笑一声：“乖一点，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秋绪尝试着闭上眼睛，许砚冥的怀抱温暖有力，很难忽视，窗外的杂音在此刻也变成哄睡的安眠曲，没一会，困意袭来，秋绪扛不住，睡过去。

黑暗中，许砚冥睁开眼，看不清小猫的脸，大拇指只能凭感觉触碰到他的软唇，很软很软，眼中闪着□□，喉结滚动，挣扎许久。

反正以后都是他的人，提前一点也没什么不对劲，他会负责的，又不是耍流氓。

劝说完毕，生怕自己反悔，立马低头吻上去，很轻很轻，两唇相碰十秒，心立马不管他死活的猛烈跳动，许砚冥深呼吸，把头埋在秋绪肩上，挡住脸上不正常的红晕。

这是他第一次接吻，也是第一次偷亲。

慌乱的夜晚他顶着激动的心情强迫自己睡过去，攥紧拳头企图用痛感来平复他不后悔的恣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