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逼我？”许砚冥不可置信的反问。

秋绪摇头，苍白着一张脸道：“我在求你。”

求你，活下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许砚冥看懂他眼里的决绝，说一不二，突然就说不出话了，赤红着一双眼看他，痛苦，无助，迷茫，还参杂一丝不易擦觉的委屈。

秋绪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太重了，愧疚般低下头。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说得什么鬼话。”顾钦推门走进来，刚靠近病房门就听见了秋绪说的“遗愿”，他眼角直跳，把视线落在秋绪身上，“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开始说遗愿，不觉得太早了吗？”

秋绪抬头，不仅仅是顾钦，身后还跟了一个楚风尘。

楚风尘也觉得他说的话不妥，他感到一阵阴寒，仿佛不是来看望秋绪的，而是来参加他的葬礼，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还不赶紧呸呸呸，尽说些丧气话，一点都不吉利。”

“你们……”秋绪吐出几个字后又闭嘴。

“我们怎么来了？”楚风尘帮他接话，又顺便浇了一盆冷水，“这不废话吗？你生病了我们能不来？”

秋绪笑了一声没说话，许砚冥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话题，闷闷的坐在椅子上给秋绪削苹果皮。

楚风尘难得察觉到病房里怪异的氛围，凑近顾钦悄悄问道：“他俩吵架了？”

顾钦不知一时是夸楚风尘的敏锐，还是笑那两小口的关心则乱。丢下一句“你猜”就走到秋绪的另一边床头柜上，把带过来的向日葵拆下来插进花瓶中，抚摸着花蕊，神色温柔，语气温和：“放心，会好起来的。”

秋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头看向顾钦，恰巧顾钦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顾钦伸手摸着叶子的圆脑袋，叶子眨眨眼，抬头嗅了嗅顾钦的掌心，顾钦看笑了：“还挺可爱，叫什么名字？”

秋绪：“叶子。”

“叶子？”顾钦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总算反应过来，笑了笑没戳破，“还挺好听。”

秋绪：“你还没说契机。”

“不清楚，可能是……执念吧。”

“你的？”

顾钦摇头。

“那就是他的执念？他能有什么……”话戛然而止，秋绪想到了什么，人总是对不可得之物充满痴迷，而顾钦就是他的妄念。

那顾钦他……是死了吗？所以时光倒流，顾钦带着记忆回到原来的转折点，那守护到想守护的人了吗？沈然不还是死了吗？

秋绪缓了一下心绪，像一团线缠绕脑神经，理不清，妥协般捏了捏眉心：“就他一个人的执念？那得多深？”

顾钦突然沉默了，看了眼许砚冥，秋绪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许砚冥，楚风尘感到稀奇，也看向许砚冥。

顶着三个人目光的许砚冥一头雾水：“……”

干什么？

秋绪心中隐约有了答案，错愕道：“他……他也是？可他不是……”

顾钦点头：“确实，所以可能是他俩的执念。”

秋绪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纠结许久，问出了最想问出的问题：“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活着呗。”

“我问的是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

“……随缘。”

恨不清爱不白，这就是顾钦如今的感情状态，秋绪扯出嘴角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然后才慢悠悠道：“不难受吗？要不说出来我替你分析分析？”

顾钦移开视线，重新低头观察向日葵，指尖抚摸花瓣，神情淡然：“不了，没什么好分析的。”

秋绪也不是很八卦的人，听到他这么说，也就点点头。

许砚冥总有种被秋绪置之门外的错觉，楚风尘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早已习惯被“孤立”的他终于找到了与自己同病相怜，感同身受的人，他叹气道：“哎，习惯就行，他俩经常这样交流，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想法已经一致了。”

许砚冥：“……”

这是安慰吗？可能是吧。

可他一点没被安慰到，盯着秋绪挑不出一点毛病的侧脸轮廓，好看的让人心动。

他俩听到了全程，但没听懂。

“……”

说得什么玩意？

楚风尘憋不住了：“你俩能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他是谁啊？什么契机，还有许砚冥能有什么执念？”

秋绪瞥了一眼楚风尘，又看向顾钦。

这傻子以后怎么样了？

结婚了，和他的初恋。

结局呢？

幸福美满，还有一个软糯糯惹人疼的乖女儿。

秋绪打心眼里替楚风尘开心，最起码他们当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难过。

楚风尘气笑了，秋绪生着病，不好动手，于是把目光投向顾钦，刚伸出邪恶的魔爪，顾钦身后长眼睛一样躲过，溜到一边，挑衅道：“楚风尘，偷袭技术不行啊！下次多练练再来。”

“顾钦，拿命来！”楚风尘说着就去抓顾钦。

两人很快在病房里闹起来，沉重的氛围在他们的打闹中逐渐活跃。

秋绪忍不住带上一些笑意。

许砚冥不满他的忽视，总觉得男朋友在背着他做一些危险的事，用手从后面捏住秋绪的下颌，强行喂进去一小块苹果，假笑道：“刚刚跟顾钦说了什么？你不一句一句解释给我听，我就要开始折腾你了。”

秋绪咽下苹果，眼里笑意更浓，手指点着他鼓起来的喉结：“我还在发烧，而且身体也不好，哥哥舍得吗？”

许砚冥还没说话，秋绪抢先一步开口，将宽大的病号服缓缓往下拉，露出锁骨，眼中难得出现一闪而过的狡黠：“如果哥哥舍得，那我给你玩，怎么玩都可以。”

没有人比秋绪更懂许砚冥的爱护，许砚冥爱他，也就不会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