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绪再次睁开眼时,纯白天花板印入眼帘,手背上隐约有着微凉微痛的感觉,药水通过青筋融入血中,流到身体各个角落,企图治好他的病。
“碰到不该碰的东西,总该付出代价的,有些话我不明说,只希望能给我爱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凉薄淡漠的嗓音,秋绪只觉得比药水还冷,他缓慢转头看向声源处,身高挺拔的许砚冥在窗前站的笔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十八岁的许砚冥,不是十三岁的许砚冥,梦结束了。
他不想打扰许砚冥打电话,他只想看一眼男朋友,只想看看他。
“不必管他,是死是活他说了不算,就算我不碰他,总有人让他付出代价。”
秋绪吓得一激灵,浑身血液凝固,好冷。
他是谁?许砚冥口中的“他”是谁?又让谁付出代价?
待电话挂断,许砚冥听到了虚弱的声音。
“哥……”
他立马转头,走到秋绪面前,问道:“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秋绪借着许砚冥的力撑起身子,抬起另一只手,眼眸充满信任:“抱抱我好不好?”
许砚冥掐他脸,故作冷漠道:“我不抱不乖的人。”
秋绪悻悻把手收回来,老实坐在床上,嘟囔道:“哦,那以前是谁抱着我不撒手,好难猜啊?”
许砚冥笑了一声:“想起来了?”
“嗯,难怪我第一次亲你时,你反应不大,原来之前早就偷亲过了。”
“竟然想起来了,那我们是不是该算账了。”
秋绪不搭理他那探究的眼神,自顾自的说:“贺瑾呢?”
“咋?”许砚冥道,“刚醒来就问你的追求者?”
“……”
啥玩意追求者?
秋绪不说话了,许砚冥继续酸溜溜的开口:“还挺关心他,要不我把他叫回来你俩好好聚聚?”
秋绪打了个哈欠,本不太想理男朋友,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就顺了许砚冥的心意:“行啊,把他叫回来吧,我好好给他道个谢 ”
“……”已经道过谢的许砚冥安静几秒,皮笑肉不笑的凝视他,咬牙道,“你想都别想。”
“你这人好奇怪,你出的主意,我同意你还不乐意了。”
“见过不懂装懂的,没见过懂了装傻的。”
“……”
许砚冥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吻住他的唇瓣,连啃带咬。
秋绪被咬的嘴唇出血,不可置信的看他:“你……许砚冥!你咬我干什么?!”
许砚冥冷酷的有些无情:“看不明白?算账呢。”
秋绪急忙为自己辩解:“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算什么账?”
许砚冥的半是嘲讽的笑笑,禁锢住秋绪的腰肢,额头相贴,淡然道:“是吗?那你想死算不算对不起我?”
秋绪怔住,他都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许砚冥想起和贺瑾的对话,就气的心脏疼,他总觉得会被秋绪气出心梗。
“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他想死你知道吗?许砚冥,若实在不会爱人,不如把他交给我,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秋绪。”
“……你做梦。”
秋绪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眸忍不住往旁边看,躲闪的意味十分明显。
许砚冥按住他的腰:“为什么想死?你不要我了?还是你觉得你死了我就会高兴的大张旗鼓摆三天三夜不重复的宴席?”
这话说得,怕是有点应激了。
秋绪不适应的干笑:“没,我没这么觉得,哥,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许砚冥气到发抖,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无助,“心心念念追到的男朋友,想尽办法把我支走,一声不吭去和绑匪斗智斗勇,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就连贺瑾都知道的事,我不知道?秋绪,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唯独瞒我一个人?”
情绪波动太大,秋绪下意识想安抚他,却被许砚冥死死抓住手腕。
不甘的声调,愠怒的表情,像只被人伤害的小兽一样,无助的低声怒吼。
“为什么想死?这世间没有你留念的东西吗?阿姨,小柒,还有楚风尘他们,他们都不能成为你有活下去的理由吗?”许砚冥眼眶越来越红,害怕的话从嘴里滑出来,“那我呢?你连我都不要了吗?秋绪,你到底……有没有心?我爱你你不知道吗?你觉得你死了我还会倘若无人的活下去吗?”
秋绪眼眸逐渐湿热,眼眶中蓄满了亮晶晶的泪光,仿佛下一秒,滚烫的泪水就会流下来。
“哥,你别说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没有考虑到你,你别说了好不好。”秋绪急忙抱住他,把脑袋靠在他的脖颈处,“我没有不要你,我也爱你,我不想让你……”
话戛然而止,他想起了顾钦的话,也想起了自己自杀的理由,在上辈子,许砚冥真的是因为他而死的。
那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不想让以后的许砚冥干什么?殉情吗?那现在呢?现在许砚冥会不会殉情?
被逼到极致,许砚冥因爱生恨,他恶狠狠的威胁道:“秋绪,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人,你也只能和我绑在一起,哪怕你死了,我也要下去陪你。”
秋绪泪光闪烁,直愣愣的看他,当没看见一丝开玩笑的成分时,心脏刹时漏了一拍。
许砚冥是认真的,他也没猜错,无论是以后的许砚冥,还是现在,亦或者那虚无缥缈的上辈子,许砚冥真的会跟着他走。
秋绪感到难过,他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拿什么承诺许砚冥口中的“这辈子。”
他不想许砚冥死,他想看许砚冥在职场里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精英模样,想看他西装革履、不染世俗红尘的人上人,成为那个名副其实的“许总。”
未来光明,大好前程的许砚冥,怎么可以因为他而英年早逝。
他接近祈求道:“哥,你别这样,你不可以这样,你要好好活下去,长命百岁。”
哪怕他不在身边。
“秋绪!”许砚冥快要气疯了,无法控制的吼了他一声,一直在床边的叶子应激的叫了一声,跑到秋绪怀里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他手心,然后用蓝宝石般的圆眼睛看许砚冥。
叶子的叫声把许砚冥的理智唤回,当反应过来坐在病床上的人是秋绪时,立马压抑住心中增增往上涨的火气,哑声道,“我说了,我只要你。”
偏执,疯狂,几乎病态的执拗。
秋绪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下意识给叶子顺毛,心里的话憋得难受,说出来怕刺激到许砚冥,不说出来又实在难受的紧,好一会,才踌躇出声:“如果……如果我的遗愿是希望你活下来呢?”
他知道,许砚冥一向拒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