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动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放开许砚冥的手,按住肩膀,手脚并用跳上许砚冥的背,双手紧紧交叉锁在许砚冥的脖子前。
许砚冥反应很快的拖住他的臀部,无奈道:“怎么了小祖宗?”
秋绪把圆滚滚的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我累了。”
不听话的发丝拂过下颌骨,许砚冥心痒痒的,喉结微动,将人往上颠了颠,秋绪一阵失重感袭来,吓得他急忙用腿环住男朋友有力的腰肢,气愤道:“许砚冥!”
“嗯?生气了?”许砚冥好笑,一手托臀部,一手揉脑袋,“叫声好听的,我哄哄你。”
“不需要,你走你的路。”
许砚冥轻笑:“乖宝。”
这称呼太甜腻了,还容易让人羞耻,秋绪一大老爷们被人喊“乖宝”。他装作没听见,紧紧抱着专属于他的人形抱枕。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秋绪闷闷道:“我还没满20岁,许砚冥,你好急。”
许砚冥:“嗯,我挺急的,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怎么可能不急,再不把小猫接回家万一被人拐了怎么办?刚踏入校园里的秋绪浑然不知,他的照片已经被人发到表白墙开始捞人了。
“国内不合法。”
“去国外。”
“我身体还没养好,受不住你折腾。”
“不碰你,你先嫁给我再说。”
秋绪受不住许砚冥的撩拨,这人从他病好就一个劲的说结婚的事,还想把他带回家见家长,人都可以急成这样。秋绪伸手捂住许砚冥的嘴,嘟囔着:“闭嘴吧,走你的路。”
许砚冥偏头看了眼耳根通红的人,笑着走进学校附近的小区大门。
这房子临近地铁站,走到江大也只要十几分钟,地理位置优越,楼下就是大学城。
是两人各出一半的钱在一个月前租下的,当时意见不合吵了半天。
许砚冥不开心的说:“你为什么要出钱?还是你觉得我是个连房子都租不起的废物?”
秋绪心累:“不是这个意思,咱俩也没结婚,就只是一个单纯恋爱关系,我就这么住进你的房子不合规矩。”
许砚冥像个不讲道理的孩子:“什么规矩?咱俩之前不都住一块吗?你那时怎么不说不合规矩?”
秋绪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高三那年两人全是想住哪就住哪,两个房子来回住,可现在不一样,若真的要秋绪在什么都不准备好的情况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进许砚冥的家,他是不同意的,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
“你别闹了,一人一半。”
不可反抗的语气。
许砚冥满脸写着抵触,在他眼里,秋绪早就是他的人了,哪还分你我?就租个房子还要秋绪出钱,那他这个男朋友是干什么用的?
“我不同意,你掏什么钱?你是觉得我养不起你吗?”
“……”
秋绪总觉得他把自己当作圈养起来的一只鸟,精心为自己打造一个华而不实的笼子,一辈子也别想飞出去。
他挺累的,也不想和男朋友吵架,尽量放平语气:“哥,真的不合适,我又不是你的猫,哪有你光出钱我白白住进来的道理?”
许砚冥手腕收紧,将人往怀里揽,挑眉:“你不就是我的小猫?”
“……”秋绪挣不开他的禁锢,好脾气道:“别闹了,真的挺不合适,搞得你在包养我一样。”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秋绪脾气要忍不住了,气得心口郁结,怎么和他说不清楚呢,强行压下怒火,“我不喜欢这样。”
一向能够看透人心的许砚冥此刻却不懂他复杂的情绪,满脑子都是心心念念的男朋友不愿意和他一起住,顿时又难过又委屈。
说出来的话又是如此气人:“为什么?”
“我也是个男人。”秋绪说的很简洁。
他也是个男人,又不是没钱,也不是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总不可能租个房子都没钱吧,白白住进对象家里算怎么回事?
可这话再许砚冥眼里就成了另一回事。
语调突然变得很低,又有点冷,仔细听还有一死不易擦觉的委屈:“因为你是男人,所以你没办法无时无刻依赖我,你不想让自己清醒且理智的沉沦,你思想很独立,这样你就有了随时随刻从这段感情里随时抽身、全身而退的底气,显得不那么狼狈。”
他缓了一会,质问道:“你说……我说的对吗?”
秋绪身形一滞,突然抬眸看向许砚冥,许砚冥很平静,脸上常有的笑容和温柔消失不见,看上去有些冷漠。
“还是说,你从来没有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打算?”
秋绪紧紧抓住许砚冥的手,说不清是被看透的难堪还是对许砚冥不信任自己的难过。
他想说,没有,他没这么想过,他这辈子只喜欢过许砚冥一个人,其他人也都看不上眼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许砚冥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宝宝,别想离开我。”
秋绪被吓到一般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许砚冥很快反应过来,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偏执和阴暗都因为那一步而如冬日暖阳下的雪,快速融化,不留痕迹。
“宝贝儿,我离不开你。”许砚冥抱住他,又变成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秋绪一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那很真实,他挣脱束缚,抬头再次看向许砚冥那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眼。
秋绪扒开他的手:“咱俩都先冷静冷静。”
许砚冥:“我很冷静,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 ”
“……”太执拗了,秋绪拿他没招,妥协道:“行,你租这里,我去找另外的房子。”
说着就打算走,许砚冥把他抱起按在沙发里亲了又亲,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直到秋绪喘不上气,浑身发软没有一丝力气的瘫在许砚冥怀里才被放过。
最后,许砚冥妥协,一人一半。
如今,秋绪再次被压在沙发上,搂住许砚冥的脖子:“夜不归宿,我还没请假,明天还有早八。”
“我帮你请假了。”许砚冥说完就捧着他脸吻上去。
秋绪被吻得神志不清,嘴唇麻麻的,像被啃过一样,眼神迷离的盯着天花板,任由身上的人乱啃乱咬,轻轻喘气:“哥……”
许砚冥看了眼快失去神志的人,搂他入怀:“在呢?怎么了?”
秋绪推开他的脸:“你亲的好凶,离我远点。”
许砚冥:“我错了。”
秋绪不买账,把头扭向一边。
许砚冥眯起眼睛,张口咬在他的锁骨处,本就敏感的肌肤瞬间泛起红痕。
秋绪疼得眼睛不自觉的眨,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早就习以为常了,只要两人处于同一空间,许砚冥就会紧紧黏着他,亲也亲不够,抱也抱不够,一点也不分开。
他再次尝试推男朋友:“黏黏糊糊的,松开,我要去洗澡。”
许砚冥:“我帮你。”
“……不用,有手有脚我自己洗。”
“再抱一会。”
“……”秋绪说,“你不热吗?”
现在正处于夏秋之间,没有六七月份的炎热,也没有十十一月份的清爽,两个刚从外面回来的男人,还来不及歇口气就腻歪在一起,说不热都是唬人的。
许砚冥沉思一会,拿起手机把空调打开,诚实道:“热。”
“热就松开。”
许砚冥没做应答,指尖挑开他的衣服仔细揉捏纤细的腰肢,线条流畅,在医院待久,常年没运动,腰间的皮肤更加嫩白,触感越加柔软,只有几道幼时留下的疤痕。
那颗别具性感的痣像画上去的,在一片空白中有些格格不入,可许砚冥就是喜欢的紧,每次都会情不自禁的吻上去。
他摸上那簿的有些吓人的小腹,眼中阴暗不明,无能为力的呢喃道:“为什么还是不长肉?”
秋绪无言,报复性的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指尖滑过那崎岖不平的小腹,一块又一块。许砚冥看似对什么都没兴趣,却喜欢健身,身材保持的很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壮也不细。
他羡慕的紧:“我也想健身。”
许砚冥把他从沙发里捞起来,放在大腿上:“等你长肉我就带你去。”
秋绪嘴角上扬:“行啊,这可是你答应的。”
许砚冥“嗯”了一声,闭上眼闻他身上的香味,洗衣液的清香,格外好闻。
两人黏黏糊糊抱在一起许久,秋绪都有些犯困,自从生病之后,一天总有睡不完的觉,最严重的时候一天有18个小时在睡,可不管睡得再沉再深,无一例外的是,醒来时总会有热好的饭菜和守着他的人。
在最后一场手术时,医生下了最后的通牒,是好是坏全看秋绪的造化,如果在三天之内没有醒来,那就是最坏的结果。
那时在上大二的许砚冥请了半个月的假,寸步不离的守在秋绪身边,嘴里不停念叨,说着大学里有趣的事情,说以后带他回家的计划,说哀求他醒过来的话。
醒过来,宝贝儿,求你醒过来。
在最后一天时,许砚冥意外的冷静,手指不停的在手机键盘上打字,眼中带着决绝,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可能是上天眷顾,亦或者奇迹发生,一直平放着的手突然垂下,腕处的手串没有任何征兆的断裂,圆滚滚的珠子掉落在瓷砖上,发出无数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无比安静的病房里,像是某种迎接明天的希望。
珠子滚到许砚冥脚边,不知为何,他下意识想捡起来,刚蹲下的那一刻,秋柒悦带着哭腔道:“哥哥醒了,妈妈,他醒了!”
惊讶,愉悦,神奇。
许砚冥蓦然抬头,刚好对上秋绪半睁着且迷茫懵懂的眼睛,就那一眼,就让他险些落下泪来。
他知道,他的小猫再次回到他身边。
就在此刻,哪怕是闭上眼睛的许砚冥,也清晰的感知到秋绪的一切反常。
他轻声问道:“困了?”
秋绪点头:“可我还没洗澡。”
不洗澡睡得难受。
许砚冥抱起他走向浴室:“我帮你,睡吧。”
有了这句话,秋绪脑子晕乎乎,直接忘记自己受伤的事了,毫无负担的睡过去。
当许砚冥脱下他衣服时,那一圈圈的绷带很显眼,以及膝盖处的一团团青黑,一看就伤的不轻。
他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暗下来,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快速帮秋绪洗完澡,提着药箱给他换药,最后确定被子不漏风才慢慢走出房门。
紧接着就打了谢珏的电话,语气冷淡:“他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谢珏装傻:“什么伤?”
“谢珏,趁我现在还有耐心,如实交代,不然你看是我查得快还是你跑得快。”
许砚冥声音拔凉拔凉,谢珏总觉得自己隔着手机也要被冻死。
他老实了:“飙车……摔的。”
许砚冥语气危险:“你带他飙车?”
谢珏欲哭无泪:“我这不是看他待医院待久了,闷得慌嘛,带他来感受一下激情澎湃。”
“……”许砚冥无言,谢珏说的没错,秋绪确实待医院待久了,控糖控盐,饮食以清淡为主,也就出院之后才开了荤。
本就消瘦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谢珏见他没说话,更慌了:“那我下次不带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砚冥打断了:“他开心吗?”
“啊,啊?”谢珏愣了,然后才慢吞吞道,“还行,笑得老开心了。”
“嗯。”许砚冥说,“下次别让他受伤了,这次就放过你。”
谢珏还是没明白,还下次?许砚冥不是把秋绪当心肝吗?怎么舍得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见许砚冥没发脾气也就大胆起来,开玩笑道:“不当心疙瘩护着了?”
许砚冥自顾自的坐到沙发处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着手于家族企业管理,闻言只是淡然道:“他想玩就让他玩,我会派人保护他,你也是,在确认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给我护好秋绪,不然捶死你。”
谢珏感叹一声,讨价还价道:“那我带他玩,你报销不?”
许砚冥撑着下巴一行一行扫过电脑上的文件,抽空回他:“第一,不能喝酒抽烟,第二,别带他去鱼龙混杂的地方,第三,我的钱上交了。”
租房那天起,许砚冥便以时间不充裕为由,把卡交给秋绪,让他交房租,并扬言随便花,至于秋绪有没有动就无人得知。
如果动了,许砚冥嘴角可以咧到耳后根。
钱上交了,那还报销个屁。
谢珏气笑了:“你俩还没结婚呢?!你就把卡给他了?”
许砚冥抬抬下巴,有些骄傲道:“我乐意,你羡慕不来。”
“鬼才羡慕。”谢珏想翻白眼,又忍住了,“话说你啥时候把你儿子带走,放我这多久了?”
许砚冥估摸着时间:“有时间就过来,别催。”
“谁催你了,你知不知道这掉毛多严重?我现在感觉我满嘴毛。”
“哦,那就多呆几天吧,什么时候不掉毛了什么时候接过来。”
“少爷!!不带你这样的!”
“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