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正是大学报道的日子,江大被烈日所笼罩,灼热的阳光晒在毕业三个月的高三生上,怀着心中无比的期待踏入梦寐以求的学府。
一俩又一俩大巴十分称职的将刚到陌生城市的学生送到学校,学长学姐热情的询问是否需要帮助,顿时之间,前几天还冷清的校园刹时摩肩接踵,喧闹嘈杂,门庭若市。
而踏入大学的第一课则是顶着烈日开始魔鬼般的军训。
“秦正铭!”
“到!”
“向时逸!”
“到!”
“秋……”
“他身体不适,军训请假。”班助此时走过来,先一步跟他同一届的学长知会。
学长怪异的看他一眼:“我还没念完呢?你就知道了?”
班助轻笑出声:“那当然。”
学长:“假条呢?”
班助:“等会我去他辅导员办公室补。”
“……许哥,你人啥时候这么好了?”
“一直很好。”
“骗鬼呢?就算请假也得来吧,在旁边坐着也行。”
“太阳有点晒,他来不了。”
学长看着室友那依旧笑眯眯的表情,语气却不带任何商量,全然通知。
“开什么玩笑,一大男人晒不了太阳?”
这下班助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的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好一会,学长妥协了。
“……行,出问题你负责。”
“我负责。”
长达半个月的军训期间,有喜有悲,有甜有苦,转瞬即逝。
向时逸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对面空床位:“哎秦哥,你说我们尚未谋面的室友到底是谁啊?我咋感觉班助挺护着他的。”
秦正铭一边看书一边抽空回他:“你从哪看出来班助护他?”
向时逸想了想班助那张帅气逼人的脸:“感觉啊,我看班助第一眼就觉得他是那种柔和且冷漠的人,边界感极强,现在除了加我们班长的联系方式,其他的一律不加。”
“哪会对一个没见过面的人那么事事俱到。”
秦正铭想了一会才道:“柔和又冷漠?这两个词你是怎么想的放在同一个人身上?而且他是班助,帮助学弟应该也挺正常的。”
向时逸想想也是,可突然想到一个事,眸光一闪。
“对对对,我听到班长之前透露过一个消息,班助的朋友圈置顶是一张两年前的官宣图片,之前我还偶然看到过他的左手中指上,有一枚戒指,他是不是订婚了?”
秦正铭无奈:“好奇心还挺重,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先把你那桌子上的一堆书收拾好,晚上还要去聚餐呢,等你回来看你有没有时间收拾。”
向时逸:“哎呀,不慌,乱就乱点。”
秦正铭淡笑不语。
向时逸无聊的不行,游戏也不打,一张小嘴叭叭。
秦正铭帮他收拾桌子没搭话,他就把话题扯到另外一个室友身上:“煜哥,最近又有女孩子问我你的微信了,真没谈恋爱的想法吗?”
凌识煜随意坐在椅子上玩手机,闻言回道:“对谈恋爱没兴趣。”
向时逸:“好吧,那我帮你回绝了。”
凌识煜不再说话,向时逸一个人一边叭叭一边在床上翻滚,险些翻下去。
“验证成功,请开锁。”
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九栋宿舍楼611的门被打开,里面的人均回头看向门口。
一位身穿白衬衫,浅色牛仔裤的青年站在门口,向时逸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很帅,帅到可以当爱豆的程度,脸也很白,白的像是刚从医院出来一样,却没有病人身上的病气。
一米八,却有着不符合身高的体重。
腕处的手串松松垮垮,圆润饱满的珠子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细小的光芒。
眼看秦正铭和凌识煜都愣住,向时逸探出一个头,优先开口:“你好啊,新室友,欢迎来到611。”
新室友扯出一个笑:“你好。”
笑容很好看,可为什么看着很虚弱。
新室友把纸箱放在桌子上,一样一样开始收拾起来。
向时逸转眼就看见了新室友骨节分明的手上有着一枚戒指,笑容僵在脸上,不是因为戒指有多特别,而是和他们班助的戒指一模一样。
紧接着,又有一位青年走进来,提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走到新室友旁边,还贴心的递上一瓶水,脸上一言难尽:“不舒服吗?你就该听少爷的过几天再来学校。”
新室友喝了一口水,笑道:“没什么大问题,我再不来辅导员要找他谈话了。”
“这有什么,就算再请一个月他也能给你忽悠过去。”
“没事,身体又不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
向时逸有些呆呆的,不过速度很快的下床去帮新室友拿东西。
旁边站着的青年接了个电话就跑出去骂人了。
“许大少!你个挨千刀的,把我当牛马是吧?!”
“还吃,吃你俩的狗粮我都饱了,你不赔我点精神损失费你都对不起我。”
“把你那Veyron借我耍两天,我就帮你的心肝收拾东西。”
“……”
声音越来越远,秋绪也没什么感触,认识谢珏也快半年了,他一向说话不带把,总喜欢调侃秋绪和许砚冥,但如果敢有人说他好兄弟的一句不是,立马发火。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向时逸问:“哎,新室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秋绪:“秋绪,秋天的秋,思绪的绪。”
秦正铭适时道:“看你脸有点白,是不是身体不好?要不休息一下,我们来帮你。”
秋绪摇头:“没事,没多少。”
这话到是没说错,他住宿纯属是因为要赶早八,不然就住外面去了,东西自然也就没多少。
也就许砚冥担心这担心那的,还因为被事情耽搁而自责不能亲自带秋绪参观校园,不然也不会一个电话把谢珏喊过来帮忙搬东西。
虽然秋绪说不用了,室友却还是在一旁帮忙,在他有需要时伸出援手。
谢珏重新回到寝室,三下两除二把本就不多的东西全部弄好,临走时还在说:“兄弟的兄弟就是兄弟,不用客气。”
秋绪看他一眼,冷漠道:“没客气,有些事他迟早会知道的。”
谢珏瞬间鬼哭狼嚎:“别啊,少爷知道会杀了我的。”
秋绪冷酷道:“他要是知道我帮你瞒着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这俩不是一回事好吧。”
“……”
“我们小绪人最好了你就别告诉他呗。”
“……滚。”
“我就知道小绪绪心最软了,下次见咯!”谢珏听到这句话就知道稳了,把药塞到他怀里,笑嘻嘻的走了。
秋绪有些心累,明明中午行李就已经到学校,人直接过来就行,偏偏谢珏图帅气带着秋绪在无人的街道飙车,却在一个拐角,遇到一只躺在马路上晒太阳的猫,谢珏眼角一跳,身子一偏就要摔到马路中央,尽管及时抱住了秋绪,他的手臂肘关节还是擦着地面滚出好远。
谢珏头昏眼花,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急忙摇着秋绪肩膀,嫂子嫂子的叫,鬼哭狼嚎的喊他别死,不然少爷要扒了他的皮。
秋绪气得一手将他掀开,喊他闭嘴。
谢珏欲哭无泪,对着还在懒洋洋睡觉的橘猫破口大骂,橘猫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才耽误一点时间,下午才赶来学校。
秦正铭道:“晚上我们打算出去吃烤肉,你要去吗?”
秋绪想了想,熟悉熟悉室友也不错,就点头同意。
……
秋绪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变成这样了,向时逸喝醉了,抱着秦正铭一个劲的说胡话,凌识煜冷淡的眉眼被烤肉店的暖黄灯光照得有些柔和,指尖捏着充满凉气的啤酒罐,不哭不闹,看着秋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绪吃了七分饱就不吃了,撑着下巴打量外面的灯红酒绿,向时逸突然凑到他身边,观察着秋绪手上的珠子,珠子饱满圆润,却有着一丝被撞击的裂口。
“你这手串是不是断过啊?”向时逸问。
秋绪:“对。”
“这珠子好看,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哪买的?”
“对象送的。”
这句话震惊三个人,秋绪是很帅,但身上的疏离感也是真实存在,很难想象他会有对象。
他们的表情实在精彩,秋绪忍不住笑了:“你们这什么反应?”
秦正铭:“你还有对象啊?”
秋绪点头,向时逸立马来了兴趣:“你可是我们当中第一个有对象的,是高中谈的吗?和你一个学校吗?”
秋绪指尖摩挲着啤酒罐,挺想喝的,可他的身体实在是要禁酒禁烟,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身子总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念而发病吧。
捏一下算了。
闻言秋绪回道:“对,高中谈的,也在我们学校。”
向时逸:“哇哦,可以啊,啥时候带出来看看。”
恰巧这时一直平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秋绪瞥了一眼,继续道:“等会吧,他应该要来了。”
向时逸喝醉的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啊”了一声。
秦正铭笑道:“来接你吗?”
秋绪点头。
下一秒,手里的啤酒被人抽走,他还没反应,耳边就出现了一人带笑的低语:“不是说过很多次吗?不许喝酒。”
秋绪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闷闷不乐道:“没喝。”
“嗯?真的假的?我看看。”
?看?这怎么看?
秋绪还没想清楚,下颌骨就被人捏住,脑袋转了一下,与身后人对视。
依旧是满眼温柔,笑意盈盈的桃花眼,秋绪总觉得,他这双眼睛看谁都深情,可偏偏喜欢在别人面前装,装温柔,那个笑假的要死,要不是他了解许砚冥,可能也会被那个假笑所迷惑。
许砚冥大手包裹着他的脸,莞尔一笑:“确实没喝。”
小猫太乖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时,室友的反应一个比一个错愕,这哪是别人啊,是他们大三学长兼班助的许砚冥!
凌识煜优先打招呼:“学长。”
秦正铭也出声:“学长好。”
向时逸脑子慢半拍,歪着头看行为举止亲密的两人。
许砚冥捏了捏秋绪的脸颊,看向他们三时,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你们好。”
又开始了,秋绪觉得他累,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副人畜无害好相处的样子,也就只有在秋绪受伤时冷脸。
秦正铭:“你……你们……”
许砚冥知道他想问什么,看了眼秋绪,确定男朋友没有一丝抵触的情绪,坦率的握住秋绪的手,一起举起来给他看,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在中指上闪闪发光。
在宣誓主权这一块,一如既往的有耐心。
“订婚了。”
秦正铭和向时逸直愣愣,一时半会没出声。
凌识煜在此时开口:“久久。”
一句与他神情不符的话。
像是早知道一般,真心的送出祝福。
秦正铭跟着说:“确实,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不要在意别人目光,过好自己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向时逸嘿嘿傻笑:“99,结婚记得给我发请帖。”
“会的。”许砚冥就乐意听这些话,笑意不减,探了探秋绪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烫才放下心来,牵起秋绪的手,“他身体不适,我先带走了,你们慢慢吃,单我买了。”
向时逸:“学长大气!”
许砚冥的手很温暖,很大,可以轻而易举的握住他两只手手腕,会在他喊疼时,立马松了力度。
秋绪不紧不慢的跟着他,脚踝动一下疼一下,可能是之前摔下车时不小心咳到了,连带着手臂也跟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