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绪环顾四周,没有一个空位置,基本上都有人。
看来只能拼桌了。
他余光瞟见眼熟的身影,转过头一看,不远处的四人桌只坐着一个少年。似乎是天气太过炎热,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熨帖的直筒西裤垂出流畅线条,他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手指匀称笔直,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骨节分明突出,修长白皙的手包裹着半边脸颊。桌子上还放着一杯喝了三分之一的美式,一眼望去,十分像矜贵的少爷。
位置十分稀缺,如今这个靠窗的位置是再好不过拼桌的,于是他走过去,对着座位上的少年问道:“你好,请问对面有人吗?介不介意拼个桌。”
正在看窗外的少年听到声音漫不经心的转过头,却在看见秋绪的瞬间,瞳孔猛然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秋绪。
那眼神带着惊喜、惊讶,还有一丝隐忍。
秋绪陷阱那双太过复杂的桃花眼中,他能够清晰的感知脑中仿佛有一根针刺入太阳穴,阵痛转瞬而逝,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只剩下迷茫的痛楚。
心脏跳动的速度很快,快到他听到了心脏的呐喊,却听不清它在喊什么。有一种直觉,这个人对他很重要,至于重要的什么地位,他不知道。
他回忆一番,没想起别的,只想起这人似乎就是刚刚他在台球厅透过窗户看到的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不过看着他的眼神,秋绪陷入了自我怀疑:我是鬼吗?
就在他以为等不到回答时,少年开口了:“没人,你坐吧。”
不知是不是秋绪的错觉,少年的声音参杂着一些颤音。
不过他没多想,直接坐下了。
坐下后就打开手机,那一瞬间,消息像潮汐般向他涌来,其中光母亲的消息就可以达到二十多条。
秋绪指尖滑到上次最后聊天结尾,一条一条回复消息。
消息很简单,无非就是来自母亲大人的关心,时不时唠叨几句,叫他多吃饭,照顾好自己。
看着稀松平常的语句,秋绪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回复消息的手都变得无比轻快。
楚风尘把拿铁放在他面前,坐到他旁边,道:“跟谁发信息呢,笑得挺开心。”
对面的少年听到这句话,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继续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
秋绪不打算说太多,笑道:“没什么,喝你的果茶去。”
楚风尘还真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果茶,看向对面的少年,惊叹道:“我靠 !”
这脸可以当明星了。
秋绪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上了许砚冥的眼神。
楚风尘对着少年说:“认识一下呗,兄弟,我是楚风尘。”
少年微微偏头看向他,笑道:“许砚冥。”
楚风尘:“哪个“yan”,哪个“ming”。”
少年:“笔墨纸砚的“砚”,思绪冥冥的“冥”。”
楚风尘仔细在脑海中思索一番,从来没听过临市有个许家,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光那双鞋就是五位数。
可他甚至都没听说过“许砚冥”这个名字。
奇了怪了,难不成是外地来旅游的?
这样想着,楚风尘也就问出了口:“看你有点面生,是过来旅游的吗?”
许砚冥摇摇头,薄唇轻言:“不是,过来上学的。”
楚风尘点点头。
转学生啊,原来如此。
“转学生”看着秋绪,笑道:“可以认识一下吗?”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声音温柔的不像话,毕竟是他们这边先说认识的,他就更不能拒绝了,于是他道:“秋绪,千秋万代的“秋”,思绪的“绪”。”
许砚冥垂眸笑了一下,低声道:“名字不错。”
秋绪简单说道:“谢谢。”
初次见面的聊天平淡无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无非就是许砚冥的言行和样貌。
言行举止大方,样貌俊秀,气质风度翩翩,在人群中能够一眼看到的人。
明明是初次相见,可秋绪却下意识的想靠近他,不明原因,不问过往,只是单纯的想交朋友。
他觉得很奇怪,自己从前不是这样的,他强压下加联系方式的冲动,劝说自己。
许砚冥是个过客,只是过客而已。
时间差不多了,秋绪拿起喝了一半的拿铁,推着楚风尘:“走吧。”
楚风尘将剩下的果茶喝完,扔到垃圾桶,对许砚冥客套道:“有机会再见。”
许砚冥点点头。
手机震动,秋绪拿出手机回消息,没走几步,突然很想再看许砚冥一眼,刚转头就被一个低着头看书的学生撞到了。
秋绪被撞得头昏脑胀,手里的拿铁尽数倒在右手手臂上,杯子掉在地上,他却下意识紧紧握住手机,眨眼间,白色的地板就被沾染上咖啡色。
他身形不稳的往后退,刚碰到桌子就被人抚住了左手手臂,他抬眼一看,许砚冥那张俊脸近在咫尺,眼中的惊慌失措格外明显。
距离太近,秋绪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白衬衫的领口处沾着冰美式的微苦焦香,还混合着一丝薄荷味的淡淡清香,他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秋绪摇摇头,不动声色的松回手,语气疏离:“没事,谢谢。”
许砚冥的手依旧悬在半空中,他低头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放下手。
眼见学生就要摔倒了,反应极快的楚风尘扶了一把,还开玩笑的说道:“看着点啊,兄得。”
学生惊魂未定,反应过来时就急忙道谢,“谢谢。”随后又对着秋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走路不看路。”
秋绪能够清晰的感知拿铁沁入了外套中,甚至打湿了绷带,身上黏糊糊的让他十分不好受,可他也知道这一事故自己也有责任,他道:“没事,不全怪你,我也没看路。”
服务员拿着拖把来到这里,秋绪捡起杯子扔进垃圾桶,道:“麻烦了。”
服务员无所谓的笑笑:“没事,工作之内。”
楚风尘安慰了学生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
秋绪索性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白T,那手臂上的白色绷带格外引人注目。
楚风尘皱眉问道:“手怎么回事?”
许砚冥安静的站在旁边,看着那溢出血的绷带,他紧咬着唇,眉头紧锁,目光打量着秋绪清瘦的身形,眉头锁得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