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人坐回沙发上,捡起手机塞到秋绪手上,轻声安抚着受惊的爱人:“手机在这呢,别慌。”
秋绪理智恢复一丝,不知所措的眼神瞟着许砚冥,一眼又一眼,眼睛都酸了想说的话也没说出口。
许砚冥给他倒了一杯橙汁,善解人意的优先开口:“想说什么?”
秋绪关键时刻又怂了,理所当然的喝着橙汁:“没什么。”
似乎有气一般,咕噜咕噜喝完橙汁,然后把杯子重重一放:“我回去了!”
许砚冥看了一眼被他抛弃在沙发上的手机:“手机没拿。”
秋绪又气鼓鼓的转身回来拿手机,然后继续往门口走。
“试卷没拿。”
秋绪又回来。
“还有…”
话还没说完领子就被拎起来,秋绪红通通的脸配上那羞愤的表情,许砚冥只觉得好可爱。
可爱的人用自以为很凶的语气道:“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许砚冥转眼就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眶说红就红:“你把我丢下了。”
秋绪眼睛瞪圆了,震惊的看着他,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没见过这么会睁眼说瞎话的人。
他放开许砚冥的领子,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别闹,我真得回去了。”
“我怕黑,万一又停电了怎么办?”
“……”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怕黑吗?”
秋绪抬起来的脚收了回来。
这句话到是吸引了他的兴趣,在他眼里怕黑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更何况像许砚冥这样的人怕黑就有点奇怪了。
他警惕的瞪着许砚冥:“那我们约法一章。”
许砚冥眯了眯眼,示意他继续说。
“不准亲我手。”
许砚冥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只是一个手背吻就给他吓成这样,那要是亲上了,不得炸?
而且,只说不能亲手,又没说其他的。
怎么说话还是这么不严谨?
“没问题。”
听到许砚冥满口答应,放下心来的秋绪就习惯性坐在他旁边,丝毫没有戒备心。
许砚冥把被冷淡许久的笔记本电脑和眼镜捡起来,随手放在茶几上:“还记得之前我想跟你说的那个故事吗?”
秋绪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某天早上他一直没来得及说的故事:“记得。”
许砚冥垂眸,手靠在沙发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修长的手指点着沙发,似乎只是在说一件特别平常的事:“我小时候经常被关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除了床就只有一盏很暗的灯,还有一扇很高的窗口,有时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被关久了自然就很怕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秋绪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关禁闭吗?”
许砚冥薄唇上扬,无所谓的样子看得秋绪十分郁闷。
他是想安慰许砚冥,可不知缘由,他也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却还是打心底里站在许砚冥这边,暗暗骂着关着他的人。
什么人嘛?不管做错什么事也不能把一个孩子关在一个这么幽闭的房间啊?
他心脏一阵一阵的疼,心口莫名堵的慌,紧紧捏着抱枕,仿佛它就是那个把许砚冥关起来的人,全是对许砚冥的打抱不平。
直到后来的秋绪才明白,这不是什么打抱不平,也不是什么好兄弟之间的愤恨,而是实打实的心疼。
许砚冥沉默半响,想了很多词,他想解释得更清楚一点,却还是怕刺激到他,最后,只是淡淡的否认了:“不是。”
其实,还不如关禁闭。
他省略了许多细节,比如,那不是他家,比如,他也不知道那是在哪,再比如,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闯了进来,扬言一定要出去,哪怕是死。
在昏暗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蜷缩在床上的许砚冥对此毫无反应,直到外面响起巨响,他才掀起眼皮冷漠的看了一眼。
十三岁的许砚冥几乎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他被关太久了,久到他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他被当成了一个筹码,只要他还活着,就是威胁父母的一根刺。
若是这样苟活,那还不如死去。
老旧的锁在被人使劲砸着,似乎不砸开就不放弃,终于,在使不完的蛮力下,随着锁掉落在地的声音,陈旧的门失去了锁的束缚,由于惯性打开一角,发出“吱呀吱呀”一般大鬼哭狼嚎,但是却从外面射进来一束光。
许砚冥清楚的记得初见秋绪时的情景,那时小小的秋绪把门推开,脸上有些脏污,手也因为太用力而砸出一些血口子,稚嫩且带着一点肉的脸庞中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
许砚冥看着那张即使很脏却依旧挡不住可爱的脸,刹时心跳漏了一拍,站在光下,像童话世界为拯救公主而打败怪兽的王子,可那身脏脏的衣服与王子不符,到像个为他而来的英雄。
“你想离开这吗?”
这是秋绪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成为了他活下去的希望,而秋绪,则成为了他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