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市下起大雪,银装素裹,雪花如柳絮,在寒冷的空气缓缓落在到地面,成为雪地中的不起眼的一抹。
意料之中,秋绪发烧了。
许砚冥阴沉着脸站在床边,气得头疼,把空调温度调高。床上的人脸红头热,轻轻咳一声,许砚冥二话不说就去帮他擦汗,拿出体温计递给黎医生。
“39度4,吃药没用,得打针了。”
许砚冥扯出嘴角冷笑一声,黎医生浑身一抖,他还从未见过大少爷如此冷淡的一面,也不知床上的人怎么他了。
动作却与神情不一致,冷着脸露出秋绪的手背,手背往上全被被子盖着。
“打。”
血管很容易找,针扎进去的瞬间,指尖蜷缩一下,下意识把手往里缩。
针扎歪了,血滴冒出来,许砚冥上前抓住秋绪的手腕,紧紧控制住。
“重新打吧,他有点怕疼,稍微轻一点。”
黎医生点头,快速把针扎进去,贴上透明敷贴,药水慢慢滴下来流进血管。
黎医生把药放在桌子上:“退烧了吃药就行,还有问题可以打我电话。”
许砚冥仔细擦着血滴:“辛苦了。”
黎医生走后,秋绪睁开朦胧的眼睛,声音哑得可怕:“许砚冥……”
许砚冥拿着沾水的棉签一点一点弄湿他干到起皮的嘴唇,沉声道:“少说话。”
秋绪不听,坚持开口:“你别生气了。”
许砚冥意外的没哄他,脸黑得像墨。
也不怪他生气,秋绪太不听劝了。
明知降温还喝冷水,吹冷风,在午休时因为热把棉袄脱下来了,老师一开门,那风不要命的往教室里吹,尽管许砚冥及时把衣服给他盖上,却还是受凉发烧。
身体差得不行还不听话,许砚冥气得不止一次强硬的要他把秋衣秋裤穿上,可某人十分拒绝,还大言不惭说不会感冒。
结果呢?许砚冥发现他发烧还是在早上被烫醒的,秋绪像个火炉贴在他胸口处,似乎要烫出一个洞来。
秋绪吸了吸鼻子,眼眶因为发烧的缘故而湿润,我见犹怜的模样让许砚冥难得狠下去的心又软了。
“哥哥……”
许砚冥坐在他床边,用手背去触碰额头,温度依旧很高。
“没生气,睡吧,我在这。”
这句话像是诅咒,秋绪眼睛一闭就又睡过去。
手机来电。许砚冥替他掖好被子,转身离开。
“喂,兄弟,你咋没来上课?”
楚风尘声音传出来那刻,许砚冥才意识到拿错手机了,可也顾不了那么多,谁手机不都一样。
“他发烧了,你帮忙请个假吧。”
“啊?那你是……许哥?”
“嗯。”
“严重吗?哪家医院?”
“还行。”许砚冥透过那扇门,仿佛看见秋绪不舒服的拧眉,“不在医院,在家。”
“噢噢,行,那我和顾钦下午帮你们把试卷带过去。”
“好,麻烦了。”
“这话说得,都是兄弟。”
似乎是上课铃响了,楚风尘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许砚冥则继续回到房间守着秋绪,疑似开始做噩梦,他往下缩进被子里,在外的那只手也不听话的乱动,许砚冥怕他针移位,则快速握住他。
秋绪神志不清的呢喃一声,许砚冥没听清,俯身靠近他的唇,这回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
甚至还听到了一声轻响,视线落在被打湿的床单上。
各种各样的情绪向许砚冥砸来,指尖轻轻抚摸微烫的脸颊,眼中阴暗不明,嘴唇无声的动了动,用纸擦拭着那微不可察的泪痕。
他身体很差,差到许砚冥恨不得无时无刻守着他。
直到下午,秋绪才悠悠转醒,睁开眼就看见许砚冥趴在床边的脑袋,手背上的还贴着一个创可贴,与白皙的皮肤形成色差。
秋绪舔了舔干燥的唇,嗓子哑得一出声就疼,急需水来润喉。
伸长胳膊去拿床头柜上的水,刚碰到,许砚冥就醒了,两人四目相对,看透秋绪的用意,扯出嘴唇冷笑一声。
秋绪眼眸一眨一眨把手收回来,牙齿咬着再次脱皮的下唇。
许砚冥把冷掉的水倒了,重新倒了杯热水放回原位,钳住秋绪的脸,指腹擦着他的唇,不冷不热道:“想喝水?”
“……”秋绪在他带有压迫感的视线下,强硬得点头。
“求我。”许砚冥口中吐出两个字,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秋绪微张着口愣神,良久,又低又哑的嗓音从他嘴里滑出来:“哥哥……”
许砚冥没动。
“哥哥……”
“……”
“求你,我想喝水……”
许砚冥叹了口气,把人捞起来披好衣服,放在腿上,额头相抵,温度不似早上那般吓人,但还是有些烫。
秋绪自觉的拿起水吹着,放凉一点再喝下去。
喉咙舒服很多,一口一口喝下去,很快见底。
许砚冥抱紧他,语气有些模糊,无力且恐慌。
“小祖宗,乖一点好不好。”
秋绪靠在他的胸膛上,困意再次袭来,听见他的话,勉强睁开眼,开玩笑道:“乖不了,哥哥,我天生叛逆。”
许砚冥吻着他的耳垂,眉眼微眯,不咸不淡道:“那我就把你关起来。”
秋绪没当真,只以为他也在开玩笑,附和道:“行啊,把我关起来吧,我好好气你。”
许砚冥垂眸,秋绪眉眼弯弯,完全没有一丝害怕和胆颤。
“……”
胆子养肥了,挺好。
把秋绪放回床上,熟练的给他穿袜子,套上棉拖,瞥他一眼,不紧不慢道:“衣服穿好,下楼吃饭。”
“哦。”秋绪应了一声就把披在身上的外套穿好,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暖和的客厅。
坐到饭桌上时看到的是白粥,脸瞬间扒拉下来,微微鼓气嘟囔:“我不想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