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府,与其说是王府,不如说是一座华丽的坟场。
不同于皇宫的金碧辉煌,这里处处透着一股子颓靡的精致。廊下的灯笼是暗紫色的纱,花园里的奇花异草长得肆意张扬,却偏偏有种要把人吞噬的错觉。
沈宴被领到东厢房,贴身丫鬟茯苓刚要替她铺床,就被萧景行带来的管事太监拦在了门外。
“沈姑娘,王爷有令,您须得独自歇息。”太监的声音尖细而平板,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王府规矩大,还请您莫要为难奴才。”
沈宴挑眉,看了一眼被挡在外面的茯苓,倒也没多说什么。
“无妨,你也退下吧。”
茯苓担忧地看了一眼屋内昏黄的烛火,又看了看远处主院那栋漆黑的楼阁,终是咬着唇退下了。
屋内只剩下沈宴一人。
她环顾四周,这房间布置得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古怪——窗棂上糊着厚厚的隔音纸,门栓是精钢所铸,甚至连床幔的流苏都坠着小小的银铃,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叮当作响。
监视与囚禁。
沈宴唇角微勾。萧景行这哪里是请她来做客,分明是把她当成了笼中的金丝雀。
也好,这样反倒省去了许多麻烦。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指尖轻轻划过窗沿,果然摸到了一层薄薄的、肉眼难辨的粉末。她凑近鼻尖闻了闻,是极淡的迷魂散,混在熏香里,长期吸入会让人精神萎靡,产生幻觉。
“呵,好手段。”沈宴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香囊,挂在床头。香囊里是她前世从太医院搜罗来的解药,正好克制这迷魂散。
做完这一切,她吹熄了蜡烛,和衣躺下。
黑暗中,她的耳朵微微竖起。
果然,约莫一炷香后,窗外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有人翻窗而入,动作轻捷如猫。
沈宴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已熟睡。
那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匕首,直刺向沈宴的心口!
就在刀尖距离她胸口仅一寸之时,沈宴猛地睁眼,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反应不错。”黑暗中,传来萧景行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并未蒙面,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寝衣,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眼神却亮得吓人。
“王爷这是做什么?”沈宴松开手,任由那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妾身若真是细作,此刻您已是一具尸体了。”
“细作?”萧景行俯身,逼近她的脸,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身上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本王这王府里,细作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若不是细作,那便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本王要亲自验验货,看看沈大小姐这颗棋子,到底硬不硬。”
沈宴不退反进,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萧景行的脖颈。
那是颈动脉的位置。
“那王爷验出什么了?”她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危险,“验出妾身不仅硬,还……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