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地牢,位于皇城地下水系的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血腥混合的恶臭。墙壁上的火把跳动着惨淡的橘光,将铁栅栏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沈宴并未亲临,她坐在地牢上方的观刑室内,透过特制的镂空铁网,俯瞰着下方的“表演”。
“小姐,太医院院判王庸,骨头还算硬,挨了三十鞭,还没松口。”茯苓低声禀报,手中捧着记录刑罚进度的玉板。
“高公公呢?”沈宴抿了一口热茶,目光未曾离开下方的刑架。
“高公公……已经招了。”
沈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监的软肋,无非是身家性命和家族香火。高公公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胞弟,以及几个不成器的侄子,随便挑一个出来威胁,他就溃不成军。
“带高公公上来。”
片刻后,浑身是血的高公公被拖进观刑室。他趴在地上,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高公公,王院判嘴硬,你说说看。”沈宴放下茶杯,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当年给本宫下牵机引的,除了你和王院判,还有谁?”
高公公颤抖着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神涣散。
“是……是惠嫔娘娘的哥哥,惠统领,惠安。”
沈宴眼神一凛。
惠安?那是太后娘家的侄子,掌管宫禁侍卫副统领,平日里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没想到竟是这等阴毒角色。
“继续说。”沈宴语气加重,“惠安是如何指使你们的?证据在哪?”
“是……是一封信。”高公公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封被血浸透的密信。
沈宴接过,展开。
信是惠安的笔迹,内容简短而冷酷:
“御药房牵机引,每月初一、十五,混入贤妃膳食。务必谨慎,勿留痕迹。事成之后,太后娘娘自有重赏。——惠安”
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小的“萧”字草印。
那是太后家族的暗记。
“还有呢?”沈宴冷声问,“牵机引的源头,除了南疆进贡,还有别的来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