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摄六宫事的金印,已稳稳落入沈宴掌心。但这,远非终局。
这一夜,长乐宫偏殿,烛火如豆,却无半分睡意。
沈宴独坐窗前,面前摊开的,并非后宫名册,而是一幅绘制精细的京畿舆图。她的指尖,从皇城出发,沿着漕运水道,一路向北,最终停留在京郊大营的位置。
“小姐,京兆尹送来的密报。”茯苓悄无声息地进门,递上一封没有任何印鉴的信笺,“三日前,京郊大营的粮草,无故损耗了两成。领粮的军官,是惠安的旧部,姓赵。”
沈宴接过信笺,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惠安死了,但他的狗,还在粮仓里刨食。”
她随手将信笺凑近烛火,火舌瞬间将其吞噬。
“茯苓,传令给‘黑羽七卫’。”
“奴婢在。”
“潜入京郊大营粮仓,不必偷,不必抢。”沈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把那些发霉的粮草,给我换成真的。但记住,换粮的时候,要让那个赵校尉……看见。”
茯苓瞳孔微缩:“小姐,这是要……”
“借刀杀人。”沈宴轻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赵校尉是惠安的死忠,也是太后安插在军中的钉子。如今太后失势,陛下多疑,我若直接揭发,陛下或许会因忌惮太后而不了了之。”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卸下满头的珠翠,只留下一支简单的白玉簪。
“但若赵校尉‘亲眼目睹’有人调换军粮,他会怎么做?他会惊慌,会去陛下那里邀功,甚至会编造出一个‘长乐宫意图断我军粮’的故事。”
沈宴抚摸着冰凉的镜面,映出她冷艳决绝的面容。
“到时候,陛下会信谁?是信一个急于表忠心的武夫,还是信我这个‘刚摄六宫事’的皇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