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卡卡西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只能确定这里不是战场,也不是医疗班,甚至不是任何他去过的地方。
这是一个由光编织而成的空间。墙壁是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紫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流动。
地面是黑色的,光滑得像镜子,映出他的倒影: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他低头看自己的腹部。
伤口还在。但不再流血了。一层薄薄的紫色光膜覆盖在伤口表面,冰凉,微麻。
“你醒了。”
他抬头。
沉戈站在他面前。
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既不是记忆中那把剑里飘出来的虚影,也不是那个半透明的光人。
她是……实体,实实在在的人。
紫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紫色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衣,像是随手幻化出来的东西,只为了遮住身体。
“这是哪里?”他问。
“我的空间,随便叫什么都行。”
“你把我弄进来的?”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要死了。”
“你能救我?”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这得看你的情况。”
卡卡西没有再问。
他靠坐在墙壁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那层紫色的光膜正在缓慢地渗透进伤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修补断裂的血管和肌肉。
不疼,但很痒。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他咬着牙,没有动。
沉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你不问我为什么能救你?”她说。
“你会说吗?”
“不会。”
“那我问什么?”
沉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会问,一直问。问到我不想说为止。”而事实上,她的“不知道”、“忘记了”和不想说并没有本质区别,尽管她看上去很诚恳。
卡卡西:……
疗伤的过程比卡卡西想象中更漫长,也更……私密。
沉戈的力量不是医疗忍术,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东西。它像水,像风,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从他的伤口渗入,沿着血管和经脉流动,一点一点地修补那些断裂的、破损的、坏死的地方。
但它的控制力不稳定。
有时候太强,强到卡卡西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从内部灼烧;有时候太弱,弱到伤口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沉戈每次都会皱眉,那是她唯一的表情变化,然后重新调整,继续折磨。
“你的力量控制不好?”卡卡西问。
“嗯。”
“为什么?”
沉戈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因为我忘了怎么控制。”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实验。”
……
类似的对话重复了很多次。每次沉戈调整力量的时候,卡卡西都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有时是灼热,有时是冰凉,有时是针刺般的疼痛,有时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麻木。
他咬着牙,不吭声。
沉戈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
“疼吗?”她问。
“嗯。”
“你可以叫出来。”
“叫了就不疼了?”
“那不会。”
“那叫了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别人都会叫。”
“我不是别人。”说完大约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卡卡西咳了两声,把脸转到一边去。
沉戈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之前长了一点。
“嗯,你说得对。”她说,“你不是别人。”
面罩下转到一边的面罩下的脸不知不觉埋低下去。
疗伤的第七天。
卡卡西已经能站起来了。伤口愈合了大半,查克拉也在缓慢恢复。但沉戈说他还不能出去,外面的敌人还没有完全撤离,空间裂缝还没有稳定,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神之力的残留。
他对她的话不全信,却也没有更好的结论和判断。
“再等两天。”她说。
“确定还要两天?”
“……大概。”
“大概?”
“嗯。大概吧。”
卡卡西回到墙边坐下,闭着眼睛,试图用写轮眼感知外面的情况。但在这个空间里,写轮眼什么都看不到。满目只有紫色的光无边无际,像海洋,像天空。
沉戈坐在他旁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卡卡西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她看着前方,没有看他。
“你害怕吗?”她突然问。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