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已经死过了。”
沉戈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卡卡西说,“我杀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从那天起,我就觉得我已经死了。”
沉戈没有说话,表情看上去在试图理解他的话,又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然后她说:“我也杀过…… 很重要的人。”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可你记得你杀过”
“因为疼。”
“你杀人……你疼?”
“不是。是杀完之后,心里一直疼。不记得为什么杀了,但记得那种疼。”
他们坐在那里,肩并肩,在紫色的光里沉默了很久。
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卡卡西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得像一场梦。
紫色的光,温热的触感,她身上冷冽锋利的气息,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像是在刀刃上开出的花。
他不确定是自己主动还是她主动,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幻梦一样的紫色海浪中颠簸无依的漂泊感,身心都被灌满全新的极致体验,痛苦且畅快的矛盾拉扯将他撕碎,又拼凑完整。
最后,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紫色的头发散在他的胸口,呼吸轻而缓,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没有睡。紫色的眼睛在紫色的光里几乎看不清,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想要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这不是梦,确认这个空间、这个女人、这个夜晚是真实存在的。
她没有躲开。
“我叫沉戈。”
“我知道。”
“我怕你忘了。”
“我不会忘。”
“可我会忘。”
“那我替你记得久一点。”
“……多久?”
“不知道……尽量久一点。”
沉戈没有再说话。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卡卡西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他只知道在那一刻,他不想离开这个空间。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人等他的家,不想面对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不想继续做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他想留在这里。
但他知道不可能。
天亮的时候,如果这里有天亮的话,他会离开。他们会在各自的世界里继续活着。他会在某个失眠的夜晚想起这个梦,然后翻一页《亲热天堂》,告诉自己那只是青春期过剩的生理需求。
然后继续活着。
卡卡西醒来的时候,躺在医疗班的病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身上缠着绷
带,但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试着坐起来,试着调动查克拉,还好一切正常,只是有些滞涩。
“你醒了!”医疗忍者跑过来,检查他的瞳孔,把脉,翻看伤口,语气是无比震惊的不可思议,“你的恢复速度太惊人了。昨天送来的时候还以为救不回来了,今天就……”
“我的忍具包呢?”
“……啊?”
“忍具包。在哪里?”
医疗忍者愣了一下,然后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忍具包。卡卡西接过去,打开,翻了一遍。
手里剑、苦无、钢丝、兵粮丸。
都在。
那把钝了的手里剑也在。刃面上没有一丝紫光,和料想的一样,那些对话那个人都是濒死的梦境,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在找什么?”医疗忍者问。
“没什么。”
他把忍具包系回腰间,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尽量久一点。”
之后的任务报告和同伴口述跟上次一样,从未有人见过那个空间和那个女人。
慢慢的,他也忘了。
他以为他忘了。
但不是全部,是大部分。
紫色的光,温热的触感,她身上的气息……这些东西变成了碎片,散落在记忆的深处,像沉入水底的石头。他知道它们在那里,但他不会去打捞。
只是在某些失眠的夜晚,他会想起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紫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睛,冷冷的,淡淡的,像刀刃上的光。
他不记得她的脸。
只记得她说的话。
“你不是别人。”
那件事之后不久,卡卡西在书店看到一本新书。
自来也的《亲热天堂》第一卷。封面是一个女人,穿着暴露的衣服,摆着挑逗的姿势,微微侧头的弧度,垂在肩侧的长发,眼睛里的光……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买了一本。
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合上。
这种程度的文字,这种程度的描写,刚好够让他在失眠的夜晚有一个消磨时间的东西。从那以后,每一期《亲热天堂》出版他都会买。
放在床头,放在忍具包里,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偶尔翻看几页,然后放下。
有时候会想起那个梦,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