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都时间16点30分,温虞终于落地了。她手机嗡嗡响,但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报平安,身旁的肖鹤捂着肚子低头,温虞的U型枕戴在他的脖子上,这么高一个人窝在小小的位置里,肉眼看得出的难受,她频繁低下头去看他究竟怎么样了。
她拍拍他的背:“在停靠廊桥了,再等等哦。”
听到她说话,他会好受一点。
“嗯。”
肖鹤胃痛一路,什么东西都没吃,那杯酒类特调简直要了他的命。
温虞又弯下腰来:“手机有信号了,有人接你吗,我给他打电话?”
对比起温虞特别热闹的手机,肖鹤的十分安静,他摇头。
他从U型枕微微侧脸,露出一只发红的眼睛,额头的薄汗已经凝结成一颗颗汗珠,让温虞觉得他像一只被雨淋但又很倔强的流浪巨型犬。
“我也没有。”温虞凑过去,“那我送你去医院?我们直接打车去。”
肖鹤的嘴角悄悄地上扬,U型枕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温虞看不到,只听见他嘴上仍然矜持:“你没有别的要紧事?我拿到行李箱吃药就会好。”
温虞瞪大眼睛,连环发问:“吃什么?止痛药吗?你都没吃饭怎么能空腹吃止痛药?”
肖鹤捂着疼痛的腹部,说:“专门的胃药,可以空腹吃。”
温虞露出犹豫又不放心的表情,他越瞧越可爱,偶尔会被她的样子分散点注意力,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她比高中更瘦,下巴变尖,没有婴儿肥的脸蛋显得五官更大。她眉眼生的特别好看,眉毛睫毛都很浓密,肤白更衬得颜浓,今天为了赶飞机方便,穿的很休闲,戴着框架眼镜头顶丸子头,像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温虞在查附近的医院,举着手机给他看:“这个国际医疗打车过去只要15分钟,如果吃药之后还是疼我们就去这里。”
肖鹤没有拒绝:“好。”
舱门开了之后,温虞第一时间背好书包,肖鹤艰难起身,温虞正想着要不要扶他一把,但也犹豫怎么扶他。
高中时他们确实很熟,肖鹤这个怪胎根本没朋友,她是他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可也好久没见了,还需要点时间回到之前熟稔的状态。
她有些不太自然地捏着他风衣的衣角:“跟着我走吧。”
肖鹤垂眸,盯着她略显尴尬的小手指:“温虞,我衣服很脏?”
“啊?”温虞一脸冤枉,“没有啊。”
肖鹤抬起手,她只好换一个姿势,拖着他的小臂,勉强撑着他半边身子,肖鹤也没怎么用力靠她,只是走的有点慢。
走上廊桥,玻璃上湿漉漉的,天空暗淡无光,原来御都今天是阴天,天空飘着毛线一般的小雨。
温虞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肖鹤说:“御都已经是秋天了,你冷吗?”
番州还是30多度,温虞里头穿的还是短袖,她摇头:“不冷,你反倒比较冷。”
温虞这会儿有胆子去摸他的手,肖鹤的掌心有软软又温温的触感,稍纵即逝。
温虞往前走:“你疼就别说话啦。”
肖鹤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指尖还在捻,像是在回忆刚刚的触感,他说:“说话能分散注意力,可以聊天,还好受点。”
温虞仰头:“你现在在关国工作吗?”
“嗯。”肖鹤问,“你呢,这次来旅游?”
但又不像,旅途怎么可能只有她自己。他庆幸再遇时是她独自一人,没有旁人打扰他们的相处;可又担心在异国他乡她一个女孩没有陪同不安全,还猜想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儿要独自出国散心。
无论怎么样,他都不希望她过得不好。
“不是哦。”温虞语气雀跃,“我被外派到御都啦。噢,好像还没告诉你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负责游戏发行,产品要拓展海外市场,我就被空投到这里来了。”
是很适合她的工作,肖鹤眼睛含笑地问她:“那你会关语?”
温虞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才不会。”
肖鹤真真切切地笑了一下:“那你来干嘛。”
“我负责营销,拓渠道是有另一位同事,我了解御都的市场和用户的,公司派我来肯定有考量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挑中我。”
肖鹤低垂着脑袋,温虞又弯下来一些看他:“你笑了,还疼吗?”
肖鹤高中时就少年老成,跟个小大人似的,还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很少笑。
肖鹤看着她的眼睛,说:“好多了。”
在入境审查时,肖鹤有永居证,由于护照不是关国的,仍然要和温虞一起走外国人通道,他流程没有温虞繁琐,温虞要弄指纹又要拍照又要被盘问,要花比他长的时间,海关不让他停留在审查口太久,肖鹤一个角落里等着。
肖鹤捂着腹部靠着墙壁,虽然虚弱但身型仍然笔挺,脸色却很冷,温虞拿好护照就飞跑出来,感觉她总是匆匆忙忙的,他便道:“不急。”
温虞继续拖着他的小臂:“我很急啊,我怕你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