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鹤深深地看她一眼,拍拍她头顶的小丸子:“下电梯就快到了。”
温虞护住发型:“幸好关国本身就小,机场也小,曾经我出差在上海的浦东坐扶梯都得走半小时。”
到达行李提取处,他们的行李已经被工作人员从转盘上放下来整齐码到一旁,肖鹤仍是给温虞搭把手把她两个箱子都推到一旁,之后虚脱地找个空位坐着,温虞则蹲在他旁边找胃药。
日默瓦,这小子行李箱还用怪好的。
温虞问:“密码多少?”
肖鹤忽然坐直:“我自己来。”
他倾身去摆弄,温虞仍蹲在一旁看,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别到一边去。
“干嘛呀?”温虞开玩笑道,“你箱子贵是贵,但我又不偷你的。”
肖鹤没说话,她又偏要看,他只好又伸手掰她的侧脸,趁她还没转过头来,迅速扭出密码再打乱,把药拿出来:“别跟病人计较,你有水吗?”
他们还没出去,这块没有便利店,机场不如国内的新,只有自来水,可温虞的书包像个百宝箱:“刚好在飞机上空姐给我了。”
她递给他,矿泉水不是全满,肉眼可见温虞喝过。
他一手把药往嘴里送,一手握着瓶身,仰头,嘴对嘴地喝下去。
肖鹤的唇看起来偏薄,但上唇有唇珠,肉感十足,此时此刻唇瓣被水润过,有粉嫩的颜色,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温虞脑子不自主地回想起他靠在自己肩膀时,唇谷缝隙溢出的冰冷。
温虞来不及阻止,声音卡在喉咙里:“我喝过的……”
肖鹤说:“等会儿给你买新的。”
那倒也不是嫌弃他……温虞记得他明明有洁癖,还怕他太讲究,看来真的痛坏了,来不及理会这些细节。
“那我们坐会儿,先缓一缓?”
“嗯。”
温虞把书包背在身前,坐在他身旁捣鼓手机。肖鹤状作在闭目养神,实际依靠着她的U型枕把头歪到一边,眯着眼就能看到她在回复消息。
她手机的打字音效又在哒哒哒地响,如果肖鹤不知情,会以为身边有人在吹泡泡。她有很多群聊,回完这个就切换到那个,一个一个地报平安,实在是忙得很。
胃药是肖鹤的家庭医生开的,为了照顾他平时过于忙碌的工作日常,见效很快,不过也叮嘱他经常有不适要记得复诊做深入的检查,但他一摁手机看,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便把看医生的事项挪到明天。
“温虞。”
温虞还在回消息,身体朝向他,头却没抬起来:“怎么啦?”
“我还没有你的微信,”肖鹤说,“加一下我。”
他把二维码递过去:“还有,你现在的电话号码多少?等会发给我吧。”
温虞面露疑惑,眉心皱了皱,肖鹤把她的小情绪都看在眼底,刚想问,她便一边扫他的二维码,一边说:“你以前怎么没这么主动?问你要手机号不给,要QQ号也不给。”
她和肖鹤高中时是同桌,他当时可高冷了,硬是一个数字都没说,直到他转学离开,她都没加上QQ或者微信。
现在偶尔还有垂涎他美貌的女生在同学群里提起肖鹤的名字,可群内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近况,正因如此显得学生时代就沉默寡言的肖鹤更加神秘,完全固化他的冰山大美男形象。
“我不是不给。”肖鹤扫出来了,温虞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胖嘟嘟戴墨镜的企鹅,昵称跟她的微博一样,叫【请不要企塑我】,他给她发送好友申请,“我说过我没有。”
温虞不信:“那不就是不给嘛?就跟我现在去搭讪一个帅哥他说自己没有手机一样扯淡。”
肖鹤忽略她势必要追溯到底记仇到底的表情,捏着她的大拇指点屏幕上的“通过好友申请”的按钮,好友列表已经出现她。
眼见她还在气呼呼地计较,他干脆把她的手机拿过来,自行拨打自己的电话,肖鹤知道温虞在飞机上已经把关国当地的电话卡都给弄好了,所以存下她在两个国家的号码,做完这一切,才把准备把手机还给她。 “我现在就住在御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要联系我。”
他说的正式又诚恳,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她,像一口深井,一不注意就会陷进去。
温虞的高中和他相熟,见过他鲜为人知的一面,以为他只是外表看着冷淡疏离,可他高中时的不告而别、同学群里询问肖鹤近况她面露的茫然,都在提醒着温虞——
她和其他人一样,跟他在社交软件上连好友都算不上。
她花了一段时间才认清,他就是一个冷漠到骨子里的人,就像一片海洋,阳光洒在海面上闪闪发亮,被吸引过去潜入其中,只会感到冰冷刺骨。
既然如此,他们俩又不熟,又何必要麻烦他?
温虞转移话题:“看你的样子好像比飞机上好很多,胃是不是不疼了?”
肖鹤又何尝听不出这是一种拒绝,那一瞬他好像被一桶冰水从头灌到脚底,神情肉眼可见地低沉。
他一瞬间涌上的复杂情绪哽在喉咙里,温虞的手机在他手心忽然震动,两人同时低头,顶部的对话框弹出一个消息:
Martin:【到了吗宝猪?】
温虞把手机接回来,没有着急回消息,问肖鹤:“走吗?如果吃药不疼,得赶紧回家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