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鹤坐地铁回到公司,他现在就职于先科电子,是关国的半导体头部外资企业之一,总部坐落在御都传统商业核心地带。
大楼内不少人已经下班了,到达14楼,还有几个职员等着他回来处理公事。
肖鹤待人接物上本就是自带疏离的风格,处理工作时更是严肃,走进会议室时带着冷风。因为关国职场注重上下级礼仪,不少比他年龄大的人一见他进来就立刻站起来鞠躬,硬着头皮看他那张没表情的脸,礼貌而客气地问他刚从中国回来感觉如何。
肖鹤不进行无意义的寒暄,直接问:“样品和调研报告呢?”
对方立刻将东西递过去,正准备打开PPT把重点说一遍,肖鹤却在低头翻阅,说:“你们可以先下班了,辛苦。”
对方很惊讶:“诶?”
“我今晚把修改意见还有需要改的参数发给你们,抽个时间赶紧改吧,董事会那边要求下周一能收到就行。”肖鹤抬眸,“一天能改好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对方忙点头,“可是董事会原本说的是明天要看到呀。”
“中国的供应商还没有完成前一批材料的采购,延迟了。”
大家一听,都舒一口气:“太好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要看样品,肖鹤也不愿意来公司一趟。
话虽这么说,可有些人离开会议室之后仍然回到工位里,身为上级的肖鹤都没走,他们哪敢走。
随后,肖鹤在办公软件里面通发消息:【人力资源的部长在我去中国前,约谈我说以下名单内的人平均工时超过14小时,她怀疑我有压榨员工的嫌疑。如果10月份之后统计的还是这个数据,我将会受到工会的举报。】
【你们要害我吗?】
消息一发,5分钟内14楼已经空了。
肖鹤刚踏入职场时,这儿严格的上下级制度、“熬时间”的过程导向、会带来压力的人际关系让他有些不适应,不想下属因为这样的苦恼让工作推进的不顺利,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尽管刚刚的话是直白了些,但如果委婉,对方还会会错意,就像他刚刚说的“延迟”,大家都听不懂是“快回家吧,别在这坐牢了”的意思。
肖鹤不禁想到温虞来到这边工作,会不会也不适应。
手机“叮咚”一声,肖鹤的眼睛几乎在同一时间撇过去,可惜不是微信来消息了,消息框的图标是橙红色的。
肖鹤处理工作很快,把反馈用邮件通发之后,一看时间才20点。
夜凉如水,他穿上风衣准备离开,习惯性的划拉手机的通知栏看看是否有未处理的信息,那抹陌生又熟悉的橙红色软件提醒他—— 你经常看的博主@请不要企塑我更新了。
他点进去,温虞已经把自己的微博头像换成一个新的卡通形象,最新发布的动态时间是在30分钟前。
面对这个突然活过来的账号,肖鹤有些恍惚。
【先留个IP,耶!】
肖鹤推着行李箱往外走,等电梯时,他从玻璃门里面看到自己的笑脸,温虞那条微博没什么内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迈进电梯的那一刻,页面顶端提示有一条更新,他熟练地刷新,最新的动态已经是“刚刚”。
【今天最神奇的事,找到微博密码;最幸运的事,找到我的高中同桌;最值得炫耀的事,他还记得我;最担心的事,他可能是得了阑尾炎痛的要死;最庆幸的事,他不是阑尾炎吃药就好了;最开心的事,加上他的微信了;最苦恼的事,没发现他高中说的是真话。】
字数不够,她在这条动态底下评论:
【最后悔的事,最后居然只说了“好”。我对他最大的误解,是以为他万物穿过而不动心弦的本事,其实他也只是比普通人更会忍耐而已,而我居然小气地记仇这么多年,对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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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虞在酒店里躺尸很久,她望着天花板,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她在关国还有熟人,是她的学姐,在御都大学读博。前半个小时学姐发来消息,遗憾地跟温虞说她被因为课题被导师困在了另一个城市,最快两天之后才回来。
被打乱计划的温虞应该心情有起伏才对,但她完全被自己在地铁站和肖鹤分别时没有发挥好的事情影响。
让他想起以前不高兴的事情,是她的错。原生家庭已经让他这么苦,现在又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打拼,今天胃疼的要死也没有人来接,自己都没照顾好还是说有事就联系他,愧疚蚕食着温虞的四肢百骸,斟酌很久要不要发微信说宽慰他的话。
纠结半天,温虞还是觉得等有空请他吃饭当面说比较有诚意。
想通之后,她愉快地进入卧室洗澡,再出来时,肖鹤的消息静静地躺在手机里。
【你吃饭了吗?】
温虞看到这几个字,莫名地紧张。她对肖鹤比过手势、传过纸条、对过口型,就是没有在手机上聊过天。他突然躺在自己的消息列表里,她怪不习惯的。
她回:【还没有,你吃了吗?】
肖鹤的消息很快就进来了:【我在你酒店楼下,一起吃吧。】
……
温虞的手机差点没接住,她在空中耍了一段杂技才没让手机摔地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手套的睡裙,用浴巾包住长发幻视阿拉伯人。
这怎么见人?
她发了一只比格犬上蹿下跳的表情:【你不是回公司加班吗?】
【都处理完了。】肖鹤又发,【你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