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洗完澡，要等我一会。】

【嗯，我在大堂坐着。】

十分钟后，肖鹤在一楼的电梯口见到温虞换一身新衣服出来，肖鹤朝她挥挥手，她小跑过来：“没等很久吧！”

“没有。”

肖鹤打量她，她披散着头发，发尾还有点湿，因为着急有几缕还毛毛躁躁的，在微凉的秋夜她的鼻尖还渗着汗珠，双颊有浅浅的红晕，热气让她的身上每一处散发着香味，沐浴露、洗发水、身体乳还有衣物自带的香水，好闻地像个小香包。

“想吃什么。”肖鹤带她往外走，温虞才注意到他还拿着行李箱，也就是去公司没回家，绕了个大圈子又来找她。

她抬头揉揉鼻子，怕他看见自己一刹那没控制住的表情。

他说：“对面就是City Mall，关国20点所有的商场都会关门，但是餐饮层会开到23点，楼上有一家谷歌评分还不错的料理。”

“可以吃，我不挑的。”

温虞走出门，扑面而来的冷风，头发飞舞，她微微眯起眼睛，刚才来的时候着急赶路，都没留意附近有什么，才发现抬头就是肖鹤说的City Mall，一楼就是地铁入口，旁边还有全家和罗森两个便利店、一间星巴克。

她忽然冒出一句：“我也太会选酒店了。”

肖鹤听见她的话，没想到是突如其来的自夸，低头笑了一声。

“我之前来关国住别人挑的酒店，周围只有一个711，地铁站要走10分钟，而且还很小，两个行李箱摊开基本走不动。而我自己选的这间，多完美。”

肖鹤愣了一秒，侧眸看她：“你什么时候来过？”

温虞拨弄被风吹乱的头发：“大学毕业的时候，和我的舍友。”

大学毕业，已经是三年半之前了。那时候温虞的微博还在更新，肖鹤却没有发现她提及过来关国旅游，他以为对她的了解只是缺失她忘记密码的那一年，可很显然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嗯。”

轻轻的一声叹息融在风里，如果有联系方式，他们多年前就可以再见一面。

肖鹤选的餐厅是老式居酒屋风，大门是拖拉的沉木，一打开里面的服务员弯腰问候，每一桌客人都有独立的小隔间，身边是棉质白帘，吊顶一盏纸质的灯笼，暖光流淌过木质桌椅。

肖鹤坐在对面，脱下风衣，露出里面一件解开了两粒纽扣的衬衫，脖颈修长，袖子挽到小臂处，青筋蔓延其上，温虞的目光顺着绕过他的腕表，到他修长冷白的指尖。

他正低头看菜单，边看边和服务员说话，声音低醇，眉眼的起伏和下颌的线条仍然清晰地被灯光勾勒，连鼻梁的高度都恰到好处。少年时期的他是白净好看的，现在的他成熟又俊逸，更有味道了。

什么味道？温虞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变态，这时肖鹤把菜单递给她：“看看喝什么饮料。”

她心思早就飞的没变，上面只有图片，她随便点：“This，Thank you.”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灯光昏暗，偶尔能听到邻桌刚刚下班来小聚的声音，外边吵闹而隔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呼吸的声音。

肖鹤拿过她面前的杯子，一边倒热茶一边问：“上一次你来关国都去了哪些地方。”

温虞回忆：“其实上一次只来了四天，去了茶邸、支登岛、竹内山，最后来了御都。”

“一天一个城市？”肖鹤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回国得截肢了吧。”

“……”温虞说，“时间紧任务重，不过我这回不着急，给你看看我做的攻略。”

温虞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档，递给肖鹤，一脸求夸的表情。那是一个在线表格，标题是“关国J人计划”，肖鹤挑挑眉：“你还是J人呢。”

他以为她是快乐小狗那个MBTI，但自以为自己J浓度很高的温虞问：“我不像吗？”

肖鹤划拉几下，里面也就记下自己住在哪里，哪一天要去哪个景点，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他的眼睛从屏幕移到她的脸上，说了实话：“其实你这些写在备忘录里就好了。”

温虞吃惊地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被他嘲笑，觉得受到打击和侮辱，本来像一只吐着舌头的萨摩耶，现在变成想杀人的比格犬。

肖鹤忍住笑，补一句：“但至少一天要逛的景点都很集中，能看得出做了点功课。”

正准备问她要和谁去时，温虞的微信弹出了消息，肖鹤猝不及防地看到是Martin发来的。

【生气了？怎么不回信息。】

下一秒，Martin发起微信通话，是一个穿正装染白头发的男生头像，温虞的手机在肖鹤的手心震耳欲聋。

肖鹤面色平静地把手机还给温虞，她看一眼来电，又看一眼肖鹤，接着就把电话挂掉，低头哒哒地打字。

温虞跟肖鹤说：“你等我回个消息哦。”

他给自己空着的杯子倒水，温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开始发抖的手，眼底已经没有笑意。

肖鹤刚刚发现自己错过温虞曾经来关国旅游的消息，而在过去的一年，他有更多的未知，不仅包括她的工作，还包括她的情感生活。

本来只是被遗憾和无奈裹挟着，在面对这个陌生的Martin还有那略显亲昵的信息，复杂的情绪又增添一丝恐惧。

是的，他已经度过最“无能为力”的日子，现在虽然称不上绝对的自由，相比于年少时身不由己的肖鹤，他有更多的能力去掌控自己的选择，不可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已经没有把握住的女孩再从眼前溜走。

“温虞，你有男朋友了吗？”

大脑不受控制，肖鹤听到自己的这样问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