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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咬痕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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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月织一个激灵。

香艳糜靡的残像如镜花水月般倏然破碎。

书案后的宁楚宣仍垂首写着什么,听见这动静,笔锋微顿,抬眼看来。冷若寒泉的目光将月织从春梦边缘彻底浇醒。

这飞花令飞着飞着,后头还干了些什么?这惹人嫌的乱臣贼子是被她彻底弄哭了,还是宁死不屈地骂了她一宿?

月织急得抓心挠肝,苦思冥想,却除了换来一阵头晕目眩,什么也没能想起来。

失落的记忆再次蒙上一层水雾。

怪了。那日在行营,宁楚宣把项圈与金链都递到了她眼前,她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怎么今夜一见着这张床,前尘往事便这般栩栩如生地重现眼前?

月织摩挲着下巴,忽地灵光一闪,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原来这叫触景生情。得人、物、地方,严丝合缝地对上,记忆才能被引出水面!

倘若,让宁楚宣如往昔一般躺上这张床去,衣不蔽体,脖颈再戴上那金项圈。

那她丢失的记忆,岂不是能如同决堤之水,源源不绝地奔涌而出?

月织越琢磨越觉自己机敏过人,简直是失而复得的良策。

她拍了拍自己皱巴巴的中衣,走到那张黄花梨木书案前,屈指在案面上叩了叩:“宁大都督,你可以来侍寝了。”

宁楚宣从卷宗里抬起眼,一脸匪夷所思。

“朕说,可以侍寝了。”月织又催促了一遍,“那条金链子,你可带来了?还有那个怪好看的项圈。”

宁楚宣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移开视线:“并未。”

“这就奇了。上次在军营,不是你吵着要侍寝的么?”月织一屁股坐在交椅的扶手上,“怎么现下到了你自己的私宅,反倒没带?”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宁楚宣搁了笔,神色戒备。

“哎,没有也无妨。”月织体贴地凑上去,“就是你这人是练武的,力气太大。待会儿你当心点儿,别弄疼朕就行。”

说罢,她就要去扯宁楚宣那件燕居常服的系带。

“陛下——”宁楚宣立刻抬手去挡,攥住月织的手腕。

月织被捏住腕骨,吃痛叫道:“放肆!你干什么?”

她用力将手往外抽,宁楚宣尚且顾忌着君臣尊卑,不得不将她松开。

月织刚得自由,立刻又死死揪住了宁楚宣交领常服的两侧领口:“前几日在行营里,朕不答应你侍寝,你便生闷气,故意克扣朕的伙食。今日朕大发慈悲赏你恩典,你倒矫情上了!”

宁楚宣一手拢住左衽,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臣,并、未、生、闷、气。”

二人正较着劲,便听“呲啦”一声,领口连着肩缝齐齐绽开,大半边单薄的衣衫顺着宁楚宣的左肩滑落。

时值仲夏,天气闷热,宁楚宣在内室中未着中衣,大片肌肤骤然敞露。

自她苍白的锁骨一路蔓延至心口,赫然交错着斑驳骇人的旧疤。

——深深浅浅,重叠密布。有的年深日久,已成暗褐色的模糊斑痕。有的还泛着青红,结有血痂,齿痕的形状清晰可辨,触目惊心。

有几枚齿印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这些,该不会都是朕干的吧?

“嘶,这是……”月织就着昏暗的火光细看,还想将她腰际的衣物再往下扯。

宁楚宣气结,用力掰开月织攥在她衣襟上的手指,又将榻上叠放着的暗纹夹缬毯子摊开,拢住上身。

“臣常年征战,刀剑无眼,身上尽是些腌臜骇人的疤。别惊到陛下。”她抬起眼,眸中凝着彻骨凉意。

月织被那目光吓得后心生寒,往后退了半步。

“朕不是有意要撕你的衣裳。”她底气不足地辩解道,“朕就是跟你闹着玩儿的,谁知这料子如此不结实……”

宁楚宣不搭理她。

半晌后,月织瘪了瘪嘴,放软声气道:“……朕知道错了还不成吗。”

“陛下言重。”宁楚宣欠了欠身,面上又挂起疏离的冷笑,“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您何错之有。”

月织一时语塞。屋内寂然,只听得窗纱外的蛙鸣此起彼伏。

二人正僵持着,门外忽传来“笃笃”轻叩。

“宣儿,歇下了么?为娘有些体己话,想进屋同你说。”是周夫人。

宁楚宣还未反应过来,月织便已然如受惊脱兔,猛地弹起,一骨碌钻入架子床底。

“出来!我二人坦坦荡荡,又没做亏心事,你躲躲藏藏干什么?”宁楚宣气极反笑,伸手去拉她的脚踝。

“朕不出来!”月织抱住床腿,压低嗓子急道,“深更半夜的,你衣裳还破了。这要是被你阿娘发现,朕的清白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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