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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想把朕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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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正是。”奚延平忙不迭点头,“今晨卯时,臣便守在仓部司外头盯着呐。圣命在身,臣岂敢松懈?”

月织再往下翻,便见仓部郎中丝毫没给他面子,还将烫手山芋踢给了尚书。

“仓部牒复户部。

未闻上意。

此事已申堂官,容候裁夺。

谨牒。”

这封牒文下方,已附有尚书朱判:

“国仓出纳,律有定禁,银鳞卫所请,驳。

廿一日,户部尚书宁。”

“陛下,您瞧这位宁尚书,多不开眼。”奚侍郎一面察言观色,一面在御前谮毁上司,“奈何臣人微言轻,争他不过!”

“这就奇了怪了,户部尚书也姓宁,你竟然调不到粮?”月织伸手去扯宁楚宣的衣裳。

宁楚宣不咸不淡道:“臣与那位素来不睦。”

“姓萧的跟你有过节,姓宁的也跟你不对付?宁楚宣,你在朝中这人缘,莫不是过街老鼠。”月织满脸稀奇。

宁楚宣将案卷合拢,推回给奚侍郎:“户部尚书乃是青齐宁氏本宗嫡脉,臣出自远房旁支,以军功起家,与其本就不相容。”

听及此话,奚侍郎当即拱手上前,满脸赤诚:“大都督所言非虚,这世族主支旁支中大有文章。便如平漳奚氏,臣祖辈六代皆在京为官,与太皇太后那一支,早已出五服,毫无亲眷勾联!若太皇太后叫臣办事,臣亦绝不答应!”

月织叩了叩桌子:“奚侍郎好一番撇清干系。朕只问你,眼下没有明旨,这太仓的粮草调不出来,如之奈何?”

奚侍郎沉吟片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启禀陛下,尚书省流程严密,没有诏书敕令,确实难以调拨太仓。依臣拙见,倒是还有三条权宜之计,只是不知大都督意下如何。”

宁楚宣扫了他一眼:“侍郎有话不妨直言。”

“其一,便是自行采买。”奚侍郎拱手道,“银鳞卫既有户部拨付的日常度支银钱,大可遣人去洛阳市肆自行买粮。”

此言一出,宁楚宣立刻眉稍紧拧:“奚侍郎是在玩笑么?现今中原大涝,漕粮受阻,洛阳城内斗米之价,早已近两百文。”

“且不论户部那点军资够买几天米。若我那一万将士每日口粮皆自市肆大肆采买,不到两日,京中米价定会疯涨如狂,引发饥荒。”

宁楚宣眼神渐渐转厉:“与民争粮,这等遗臭万年之举,我做不得!”

“是,是。大都督体恤生民,确非我等俗吏可比。”奚侍郎讪笑两声,又试探着进言,“臣再多一句嘴。银鳞卫在开封府经营日久,面上好说话得多。何不传令开封,急凑粮车,弃水路改陆运,往洛阳送粮?”

“不妥。”宁楚宣摇头,“开封至洛阳的官道,被黄河洪灾淹了大半,车队须绕行,少说也有五百里路。”

“五百里路,途中人吃马嚼,运十石,耗五石。如此核算,少说征发数百重车、上千头牛马,赈灾当前,开封府亦无余力征调如许车马。”

“陆运不通,采买不便,那便只有去向隔壁化缘。”奚侍郎献上第三条计策。

月织不解:“化缘?去庙里借粮么?”

奚侍郎答道:“启禀陛下,洛阳东郊三万常驻军,吃喝用度有太仓定额供给。洛阳军大营与银鳞卫行营相去不过几里地,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借点口粮度日,想来那主帅也是愿意的。”

“这谁能愿意啊?”月织越发觉这姓奚的老滑头不靠谱,“一万大军日度口粮,可不是给几个兵管顿饭的事。”

奚延平忙不迭凑上前,仔细给解释:“陛下试想,一万兵强马壮的外军驻扎在卧榻之侧,若是真断了粮掀起哗变,洛阳军主帅能不跟着倒霉吗?他若出兵平叛,便是白白损兵折将,若镇压不力,更是失职的死罪。”

“不瞒您说,臣打听过了,两日之后,仓部便要往洛阳军大营解送一批例粮,足有五千石。届时洛阳军手头宽裕,正是开口的好时机。”

“如此说来倒也没错。”月织颔首,“宁大都督,你怎么看?”

宁楚宣下了逐客令:“粮草之事臣自有定夺。奚侍郎操劳一宿,辛苦,请回罢。”

奚延平知趣地作了个长揖:“臣告退。”

待书房格门从外边关拢,月织便迫不及待问道:“如何定夺?是借……还是抢?”

“借也罢,抢也罢,皆不可行。”宁楚宣将桌上冷茶一饮而尽,“若无敕令,这等向官军借粮之事,无异于纵兵叛乱。”

“有朕亲自为你做保,怕什么!”月织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宁楚宣轻抖方才写毕的那份军报,用狻猊镇纸压在案头:“臣已决意,即日下令,全军整备拔营,撤出洛阳,回开封主营。”

“什么??你要溜?”正悠哉游哉地晃着腿的月织,闻言一蹦三尺高,“那、那朕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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