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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冒名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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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人披着一件宽大的玄色大氅,未戴兜鍪,墨发高束,面容在火把的光晕中忽明忽暗。

“我乃银鳞卫大都督宁楚宣是也。”她瓮声瓮气,显得中气不足,却叫粮队前军霎时一阵骚动,“陛下手敕在此,即刻改拨洛阳军粮秣,送到银鳞卫行营。”

“宁大都督是在与我等玩笑吧!”

那洛阳军校尉惊愕之下,脱口吼道:“没有尚书省的符牒和圣上的明诏,您两唇一碰就是改拨军粮?此等擅截友军军粮之举,实同兵变!”

枣红马上之人柳眉倒竖:“大胆!此乃陛下旨意。若有抗旨不尊者,以谋逆论处,杀无赦。”

那校尉登时暴怒:“凭你一人之言,便要杀良冒功?”

那押粮的户部官员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拽住校尉的胳膊:“使不得啊使不得,你我不过六七品的芝麻官,作何与天子近臣过不去?”

“万一、万一这圣旨是真的呢?”那押粮官的脸色煞白,“她只需动动指头,寻个莫须有的罪名禀告圣上,便能叫你我二人身首异处。”

校尉咬牙道:“那、那我如何向营中交差?”

押粮官急得跺脚:“明日向户部禀明实情,叫太仓补发粮草,便能交差。现下着实用不着和银鳞卫拼命!”

月织不耐烦起来,她扬声打断:“吵够了没有?本将问你们,这粮,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那校尉梗着脖子,尚存着三分硬气:“没有明诏符牒,我等万难从命!要末将担这干系,除非……”

“除非什么。”月织懒得再听他啰嗦,朝身后一挥手,“统统押下,连人带车,都给本将带回行营去!”

银鳞卫一拥而上。

那校尉还要挣扎叫嚷,却终究没敢动刀,束手就擒般被人拿布团堵住了嘴。

一刻钟后,蜿蜒两里多的运粮车队,堂而皇之地上了官道。

途径建春门城楼时,几名等候多时的洛阳军斥候迎上来。

“哎,银鳞卫的粮这就出城了?”

车把式挥着马鞭装没听见。

那几个兵卒又狐疑地追问:”你们见着给咱洛阳军东郊大营送的粮没?”

“不曾。”枣红马上之人懒懒抛下两个字,再不多言。

银鳞卫行营,中军大帐前,火把通明。

宁楚宣腕上犹带着勒痕,正脸色铁青地立在帐前发号施令。

“启禀大都督!”赵明飞步前来,“军粮已系数入库。但随车押运的洛阳军与户部吏员数十人如何处置?”

“找几座空帐,把人看好了,切莫苛待,明日放他们走。”

“诺。”赵明应下,硬着头皮又问道,“那岑游奕他们呢?今夜动手的,还有步军的两个兵马使。”

宁楚宣揉着眉心:“奉的是天子手敕,将士何辜……暂且各归本部,听候查问,岑亭山领的头,暂收兵权,帐中待命。”

此时,月织正骑着那匹枣红马,一脸得色地往帐前来。见着宁楚宣,她“诶”地惊叫一声:“你怎么跑出来了?”

宁楚宣不答话,抬手揽住她的腰,将人从马背上捞下来,旋即攥住她的手腕,往帅帐里拖去。

毡帘“唰”地落下。

宁楚宣将月织按在帅案后的主座上,自己则双手撑住案沿,俯身逼近:“陛下是手眼通天啊!”

月织那双清透的桃花眼忽闪地眨了眨,嘴角往下撇,摆出一副十二分可怜又无辜的模样。

“朕知错了……”她诚恳地认错,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朕旗开得胜,把粮都弄到手了。”

“臣被困在床榻上,整整三个时辰,锁喉缚臂,形同死囚!”宁楚宣闻此不知悔改之言,更是怒火中烧。

“咳咳,这也是无奈之举。”月织心虚地干咳两声,替自己辩白,“若不先将你捆了,岑亭山如何能按着朕的意思去截洛阳军的粮?事出紧急,唯有出此下策。况且,你不是自己解开了吗?”

宁楚宣双眸布满血丝,厉声呵斥:“陛下可知晓,私调银鳞卫截京军粮草,但凡有半点差池,立时便是官军自相残杀的血案!”

“朕是皇帝,何来私调之说。”月织厚颜无耻。

“这便是陛下身为皇帝,对臣下的交代?”宁楚宣近乎咆哮,“今日劫掠官粮事出,臣作为主帅,便是铁案钉钉的死罪。行营中万余将士的身家性命,也皆因陛下的任性胡为,悬在刀口上!”

月织丝毫未被震慑住。

她反倒一改方才的可怜模样,“蹭”地站起身来,梗着脖子回敬道:“什么交代不交代?”

“是你自己将朕弄出宫来的。朕跟着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大热天的在尚书省里跑断了腿,把这辈子的罪都遭完了!”

“如今你功成身退,便要溜回开封,留朕独自应对满朝乱臣贼子?”

月织越说越觉理直气壮:“始乱终弃,过河拆桥!若不想担责,你早就不该招惹朕!”

宁楚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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