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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许你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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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织压下疑惑,上前揽过赵长安的肩膀,亲热地攀交情:“好久不见呐,赵大将军。听闻你手底下的兵入城抢粮来了?你给姊妹一个准信,要抢谁?若是能顺带着把奚氏也抄一抄……”

赵长安这才看见月织,惊喜呼声:“陛下也在?我早几日还听闻,您被银鳞卫掳去寨子里了!”

“混账!”萧弼被这目无尊卑的甥女气得吹胡子,“洛阳军入城劫掠,你不去阵前安抚麾下兵将,跑来我府上作甚?闻你这一身酒气,又是从哪个勾栏瓦肆里滚出来的?!”

“从会仙楼来的。”赵长安后怕地给自己顺气,“我在楼上吃酒听曲,从窗户缝里瞅见下头乱兵提刀拿枪的,就赶紧从后巷溜出来逃命,还险些被锁在坊门外。”

此话一出,宁楚宣彻底沉下脸。

她手腕一翻,腰间横刀“锵啷”出鞘,抵在赵长安颈侧。

“身为主帅,你酗酒怠工,使大军无主,哗变抢掠京城。失察失职,论罪当斩,本将立时便能取你首级。”

赵长安却滑溜地闪身避开刀刃,躲在月织背后。

“宁大都督冤枉。”她从月织肩头探出脑袋,“我可是老老实实告过假的!今日家母过寿,做女儿的去喝两口祝寿酒,天经地义吧?”

“一派胡言!”萧弼气得要动手去敲她的脑门,“你母亲生辰分明在冬月,仲夏时节办哪门子寿?欺君罔上,你可是活腻了!”

月织脑仁发疼。

她原还指望有了赵长安这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往后便能不再任宁楚宣拿捏。

然而,十年岁月并没有改变此人酒囊饭袋的本质,指望她还不如指望院子里的蝈蝈。

“赵长安,你这是脚底抹油,临阵脱逃吧?”月织十分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兵变这么大的事,你身为主帅,就不管了?”

“不止我一个人逃。”赵长安振振有词,“自从军粮被银鳞卫抢了,营中便人心浮动,大伙都怕被手底下起哄闹事的士兵牵连落罪。”

她从袖兜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笺,塞进月织怀里:“所以,这两日但凡说得上话的,全都告假溜了。”

宁楚宣随手捻起几张纸笺,念道:

“三叔祖过世,卑职回乡守丧,告假七日。”

“幼弟赴江南成婚,水土不服,下官须亲自前去照料,告假半月。”

“家中爱犬偶染风寒,卑职忧心成疾,无心当值,告假一月。”

……

萧弼两眼一翻,险些晕死过去。他冲着赵长安咆哮道:“如此狗屁不通的理由,你也敢批?身为主帅,你为何不以军法处置这些渎职怠工之徒!”

“哎呀阿舅!”赵长安满脸无辜,“洛阳军里当官的,哪个不是王府侯门?真要依律查办,把人得罪个遍,我还要不要在京城里混了!”

宁楚宣将手中的纸笺摔在桌上:“那便是说,洛阳城中乱军群龙无首,上至兵马使,下至都尉,一个能主事的都不在?”

“大约……是这般光景吧。”赵长安窘迫地摸了摸鼻尖,“这不都躲着避风头呢。”

宁楚宣霍然起身:“无首乱军,最是贪婪残暴。抢过仓城后,必定散入坊市,烧杀劫掠。”

她抓过椅边的帷帽,将佩刀系回腰间,便往外走。

“我即刻赴行营调兵入城平乱。”

“等等!”月织追至萧府二门外的凌霄花架下,拉住宁楚宣的腰封。

“街上全是乱军,坊市到处封锁,外城门说不定也已被乱军掌控。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怎么回行营去?”

宁楚宣掰开她的手指,那张冷玉般的脸上神色寡淡如旧:“无碍,翻过坊墙,避开大道便是。寻常步卒拦不住我。”

“你这是送死!”月织又扯住她的衣袖,“你真当自己是评书里的江湖大侠,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呐!乱军之中,明枪暗箭飞石乱矢的,你武艺再高有什么用?”

宁楚宣深吸一口气:“放手。”

月织执拗地盯着她,急得两眼直泛水雾:“朕不许你去!”

宁楚宣眼见硬拉不开,又不好伤了她,便只得抬头,冲着站在门廊下张望的赵长安使了个眼色。

赵长安心领神会,撸起袖子便冲了过来。

“哎呀陛下,宁大都督要去干大事,咱们就别搁这儿拖后腿了!”

赵长安干脆利落,蹲身捞起月织的双膝。

月织“嗷”地惨叫一声,只来得及拽下宁楚宣佩刀上的半截玉穗,整个人便被扛了起来。

“放肆!大胆!赵长安,你这个没心肝的墙头草!快放朕下来!”月织如同一只被逮住的王八般扑腾挣扎,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宁楚宣立于门阶,目光穿过灼灼如焰的凌霄花帘,在月织挣扎不休的背影上久久停驻。

她半侧轮廓被偏西的日光镀上暖色,另半侧则没入廊庑的阴影里。

终于,她转过身,玄袍轻拂,宛若飞鸿掠影,消失在墙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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