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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投怀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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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明,履顺坊萧府东跨院,酒窖外。

管事的领着几名家丁,将用于遮掩窖门的水缸与厚石板尽数搬开。

揭开木板,地底阴寒之气混着酒糟的酸辣味,扑门而出。

“咳咳……闷死朕了。”

两道人影踩着地窖中的陡峭石阶,一前一后探出脑袋,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

月织那件原本妍艳的樱红色曳地裙,现下沾满尘灰,衣角还挂有干瘪的蛛网。紧随其后的赵长安也是蓬头垢面,似刚从土坑里刨出来。

“外头没动静了?乱军走啦?”月织猛吸一口清气,迫不及待问道。

老管事赶忙躬身扶她们出来,说道:“回陛下的话,外头确实是没那□□烧的动静了。但府门被人带兵堵了,领头的放了话,指名道姓要赵大将军。”

赵长安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滚回酒窖里,那双妖冶的眼慌张乱转:“完了完了,定是那群乱兵反咬一口,要把我绑去顶罪!你你、你就说我昨夜出城了,不在萧府!”

说罢,她便拉着月织的胳膊,又要往地窖里钻。

“赵大将军!”

老管事赶忙横跨一步,肥硕的身躯堵住了地窖的入口。

“来人是银鳞卫麾下,并非乱军。”他搬出萧弼的话来,正色道,“主君有命,解铃还须系铃人,兵祸因赵将军而起,便请您移步府门,亲自料理。”

“银鳞卫?还不如是乱军呢!”赵长安急得原地打转,哭丧着脸看向月织,“定是宁楚宣那厮找我麻烦来了,陛下可得救我。”

“瞧你这没出息样。”月织抖落袖间尘土,霸道挺胸,底气十足,一把将赵长安薅到身侧,“银鳞卫的人老实听话得很,有朕在,包你毫发无损。”

见月织如此信誓旦旦,赵长安的老鼠胆子勉强壮大三分。她抽出腰间宝刀,提在手中,虚张声势地跟着月织往外走。

管事的在前引路,三人绕过照壁,便见萧府正门大开,飞檐上赫然竖立一面银纹蚀日旗。

远望去,步卒沿街布列,游骑往来巡弋。石阶下,数十名玄衣甲士按刀肃立,为首之人正不耐地倚马而立。

看清阶下那将官的面容后,月织眼眸倏然亮起,兴冲冲招手:

“岑爱卿!原来是你啊。”

说罢,她又转过头,信心十足地挽住赵长安的手臂,安抚道:“瞧见没,这事已经妥了。那是朕亲自提拔的大忠臣,绝不会加害于你。”

岑亭山闻声抬头,拾阶而上,恭敬单膝点地:“臣,参见陛下。”

“免礼免礼。”月织拉着赵长安上前,殷勤地为两人引荐。

“长安,这位是银鳞卫右厢的游奕使,姓岑。”月织大言不惭地夸赞道,“岑爱卿可是非常有本事的人,早几日劫你们粮草的活计,就是她指挥的!”

见害得洛阳军哗变作乱、连累自己钻了一宿地窖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赵长安抓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毕露,皮笑肉不笑地咬牙道:“幸、会、幸、会!”

岑亭山还未搭腔,月织又笑吟吟地转过头:“岑爱卿,这位是朕的至交好友,洛阳军兵马大将军,赵长安。”

话刚出口,月织又觉得这名号在此时报出来,着实不大好听。洛阳军才把城内抢了个底朝天,这洛阳军兵马大将军,怎么听怎么像是乱党头目。

她干咳两声,袒护找补道:“当然,虽说这满城乱军都是她的部下,但兵变与她毫无干系,她昨日便告假了。”

几名跟在岑亭山身后的银鳞卫校尉,面上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鄙夷与嫌恶之情。

“久仰大名。”岑亭山拱了拱手,看赵长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年猪,“臣奉大都督之命,特来提赵大将军去阵前,与乱兵对峙。”

“啊?”月织垮下嘴角,“去阵前对峙?那刀剑无眼,伤着长安怎么办?”

岑亭山平静陈述:“宁大都督此刻亦在阵前。”

“这……”月织一时口塞,旋即又语气关切地补充道,“宁楚宣要是伤着了,那也是极不好的!”

岑亭山不欲多辩,侧首向身后使了个眼色:“绑了,带走。”

左右拿着粗麻绳,应声上前,便要动手。

“好你个放肆的东西!”赵长安这下彻底被惹毛,“不过五品的小小游奕使,也敢冒犯本将军?”

她堂堂宗室贵女,世族之后,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受得了这等鸟气,当即拔出弯刀:“你问过我的刀子没有!”

但话音未落,那弯刀堪堪扬起,尚未握稳,岑亭山便猝然上前。她闪身让过尖锋,右手擒住赵长安持刀的手腕,向后旋拧。赵长安立时便疼得五指骤松,兵刃落地。紧接着,岑亭山错步提膝,狠狠顶在赵长安腿弯处,另一手顺势下压。

“哎哟!”

赵长安砸跪在石阶上,再动弹不得,甲士们一拥而上,利索地将她捆成粽子。

“反了反了!宁楚宣欺人太甚!”赵长安如同砧板上的鱼,拼命扭动,哭爹喊娘地向月织求救,“陛下,您管管啊!”

“慢着!”月织目瞪口呆,终于回过神来,赶忙伸手去拦,“岑亭山,你怎么能对朕的至交好友下这等毒手!快快松绑!”

岑亭山单膝跪地,抱拳冷声:“宁大都督交代臣,此人务必押走,请陛下恕罪。待大都督平乱归来,便会亲自与您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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