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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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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甲士当即将赵长安连推带搡架上楼,扔在众人面前。

宁楚宣自案上拿起一封劝降文书,随手掷在赵长安身边:“你去仓城,与部下说清楚,要他们缴械出降。”

“我不去!”赵长安有皇帝撑腰,理直气壮地嚷嚷,“那帮人杀红了眼,我往城下一站,乱箭齐发,当场就得把我射死!”

宁楚宣居高临下,语气森然:“你御下不严,致使大军哗变,本是死罪。若你能立功平乱,本将可做主,免你死罪。若一意孤行……”

她轻弹腰间刀镡:“即刻问斩。”

“少吓唬人!”赵长安冷笑一声,搬出靠山,“想斩我,你可问过陛下答不答应?”

“不答应!”月织一个箭步挡在赵长安身前。

但抬眼撞见宁楚宣那张黑得滴水的面孔,她又赶忙安抚道:“斩是不能斩。劝降嘛,朕有个更省事的法子。”

宁楚宣冷眼觑她,不接话。

“乱兵为什么肯听徐宗崇的?还不是冲他‘忠良蒙冤’的好名声。”月织负手踱步,眉飞色舞。

“可名声是虚的呀!咱们只要编排他几桩腌臜事,什么贪墨军饷啦、纵子行凶啦、暗通乱党啦,传得满城风雨。等那帮洛阳军知道自己拥的主将是个老王八,立马便散了。”

满堂将官面面相觑。

这……这也忒损了。

宁楚宣亦一时语塞,好半晌才道:“造谣中伤,这……”

“哎,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月织对此计策甚感自得,打断宁楚宣,“这叫,攻心为上。”

一旁的副帅皱眉,上前半步拱手道:“陛下,攻心虽是良计,但无凭无据,传出去倒显得是我军成心构陷。”

“这有何难?”月织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朕告诉你们啊,当年朕的生父获罪时,他麾下的旧部不是都死绝了么?”

此言一出,四下再度陷入死一般的静默。

宁楚宣抿嘴不言,脸色蓦地一沉。

吊儿郎当地跪在地上的赵长安,也猛地抬起头来,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森寒。

燕国公案,皇夫获罪,株连甚广,是朝堂上无人敢沾的禁忌,连私下隐晦地提一句都要掂量掂量脑袋。

唯有月织,犹自津津乐道。

“可这徐宗崇,不正是燕国公的旧部吗?当年牵连了多少人,为何他能安然无恙?”

说罢,她还有模有样地点将道:“宁大都督,你来答。”

宁楚宣双手拇指紧紧搭扣在捍腰上,生怕自己克制不住,真将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天子从窗口扔出去。

她生硬答道:“许是其战功显赫,得朝廷网开一面。”

“错!”月织竖起食指摇了摇,“当年,燕北军中名将如云,战功彪炳的多了去了,最后还不是统统问斩?只有徐宗崇,一路平步青云,官至潞川道大都督。这背后,必有门窍哪!”

一语点醒梦中人。

赵长安双唇微颤,声音嘶哑地开口:“因他构陷同僚,踩着同袍的尸骨以求自保?!”

“对啦对啦!还是长安聪明。”月织面带笑意,频频颔首,“你们再想想,他那位继弦的夫人姓什么?姓奚啊!当年主审燕国公案的钦差,不也姓奚吗?”

满堂武将听到这里,心中皆是掀起惊涛骇浪,对徐宗崇的敬佩之情已在无形中转为鄙夷。

宁楚宣眉头紧锁,心下觉着此计毒辣有效,往后拿到朝中,恐怕也能做做文章。

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单凭一个姓氏,便捕风捉影,强行扯上裙带干系,说徐宗崇结党构陷忠良,实在难以服众。”

“哎呀,你这人怎么一根筋呢!”月织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一副懒得同榆木疙瘩多费口舌的模样,“跟你说不清。”

她转身走到赵长安面前,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替她理顺额前乱发:“长安,你现在知道,到了仓城下,该如何同你那帮旧部宣扬了吧?”

赵长安眼中原先的轻浮散漫已消失殆尽,唯余隐秘的戾气与狠绝。

她勾唇冷冷一笑:“臣,明白,谢陛下提点,此番定叫徐宗崇这老王八死无葬身之地。”

宁楚宣静静盯着月织半晌,抬手吩咐左右解去赵长安的缚绳:“护好赵大将军,不得有失。”

待赵长安的背影消失在楼口,月织便靠在窗棂上,探头向仓城处张望。

宁楚宣立在她身后,目光落在楼下街衢,忽而压低声音:“臣入朝虽晚,但对京中旧事亦有所耳闻。赵长安的父母当年……”

“嗯。”月织转身,把玩起宁楚宣佩刀上那断去半截的玉穗,语气稀松平常,“也是在燕国公那案子里,奚氏做的主,全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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