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还说,你最近严重睡眠不足,需要好好休息。现在是十一点,你该睡觉了。”
“实在是无聊的话,你可以找点事情做,比如打游戏。”她补充了句。
“我现在就在找事情做,做点不无聊的事,你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干。”
她在刷青黛各个平台账号的评论区,发了那段监控视频和那段录音后,青黛的风评有好转,自己账号下的评论虽有不少表示同情理解,仍有许多不堪入目的言论。
不少博主和营销号的视频下,负面言论更多。
许多人仿佛只看到了曝光视频,看不到澄清和证据。
销量大幅度下跌,之前涌入的大量差评和退货,让原定推出新品的计划不得不往后推迟。
青姿在纠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继续推出新品,也许会遭到抵制,也许会继续被恶意下单后退货。
她看着一条条评论,心力俱疲。
这一刻的疲惫牵制不住躁动的心,分开后她一直逼着自己割舍,不主动联系他,不找他,不去打听他在做什么。
每每快忍不住时,脑袋里总有个小人跳出来告诉她。不能这样,商北远离她,才会远离痛苦。
可她现在真的好累,忍不住了。
她迫切想知道,他在溪村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认识新朋友,生活里又出现了什么样的人。
初五和木头是不是还喜欢打架,木头还是打不过吗?
她想知道一切跟他有关的事情。
“商北,你在溪村过得开心吗?”
商北沉默了会儿,“就那样。”
分手后,她第一次问他。
“就那样是什么样?好还是不好?”
“有饭吃,能睡觉,每天忙着工作,三只小狗还是老样子,你觉得算好还是不好?”
听起来跟他以前的生活没什么区别。
青姿打了个哈欠,“听起来还不错。”
商北笑了声,听不出情绪,“你对不错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点?”
回答他的是许久的安静。
她睡着了,沉稳的呼吸声传到听筒那头。
商北又开了灯,安静靠在床头没说话。
次日。
青姿一早带着三菜一汤过来,池夏冉快中午时带了不少水果出现,坐了一会儿商北让她走了。
青姿送池夏冉到电梯门口。
池夏冉说:“姿姿姐,你在我就放心了,我哥肯定能好起来。”
她笑笑,“不用担心。”
商北三天后出院,这三天青姿基本都在,帮他收拾东西时,他问:“你最近工作不忙?”
“还好。”
整个青黛都处于停滞的状态,她还没考虑好下一步该怎么办。
“遇到问题了?”
“已经解决了。”
青姿把行李箱盖上,推给他,“好了,我和你不顺路,就不送你了。”
一次次告诉过自己,不能再有纠葛,却一次次纠缠得更深。
他好了,她也应该往后退。
商北看着她,没说话,接过行李箱,走了。
再不顺的路,只要想送,不需要考虑。
只是她不想送。
三天犹如一场不真切的梦,让人浮想联翩,让人醉生梦死,让人无法抽身。
商北坐在出租车上,眼前交叠变换的景象让他眩晕,他猛然叫司机,报了一个地址,“师傅,去这个地方。”
司机搜完导航,脸色为难,“小伙子,你不早点说,刚进隧道去这地方得绕一大圈,几十公里啊。”
“我给你加二百。”
“你别急哈,我找最近的出口掉头过去。”
青姿从医院离开后,去公司待了一会儿,该处理的退货退款处理得差不多了。
销量停滞不前,办公室和工厂仓库都闲了下来,她在办公室里静静对着电脑,什么也写不出来,脑子也乱成一团,干脆回去休息。
下午四点多,阳光正好,一片明亮。
很难不注意到,靠在她家门口的商北。
心跳一瞬间加速,狂热跳动,她的高跟鞋踩在阶梯上的咚咚声仿若助兴。
青姿停下,隔着五六阶阶梯,望着商北。
这个时候,他应该到了机场才对。
商北朝她看来,看她停下,不再往前,眉心跳着。
“上来。”
她垂眸,“你应该在机场。”
“我为什么来,你知道。”
她摇摇头,“你不应该来。”
“青姿,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下去,还是你上来?”
静静看着他几秒,青姿抬脚往上走,踩过一阶一阶楼梯向商北走去。
刚走到二楼,商北大跨步上前攥着她的手臂,左手把她抵在墙上,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不得不直面他。
“为什么要给我一个永远接电话的承诺?要分手,就分得彻底一点。给我这样的承诺,你知道我会多想。”
“我病了,让你照顾我,你可以拒绝。你知道你拒绝了,我什么也做不了,更不会对你怎么样。”
“青姿,我需要一个解释,解释清楚分手后你还关心我的理由。”
分手,不代表不爱。分手了,也不意味着能做到彻底不关心他、彻底放下他。
这些话,她几次张嘴想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明明已经分手,却还要说这些,显得太可笑。
遇上他灼热的目光,青姿闭了闭眼,很轻很轻地说,“今天京北直飞安城的航班是六点五十,你现在去机场还来得及。”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我从小在京北长大,就算混得再差劲再落魄,你觉得我连一个陪我的人都找不到吗?”
“为什么一定是你,为什么死缠烂打一定是你,你一点都不明白吗?”
“青姿,我记得你说过,考上京北的大学后,和我一起留在京北,你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
十八岁时,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商北一起离开,一直在一起。
这个愿望早就被打碎,永远无法实现。
无法再实现的事,为什么不让彼此都轻松一点呢。
青姿慢慢笑起来,琥珀色瞳孔平静,唯有嘴角有着生硬的弧度,“记得,跟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十八岁了,很多事情早就变了,回不到从前了。”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魔法,每次许愿都希望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她多希望能回到从前,回到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两年。
“你也变了,是吗?”商北不可置信。
他没变,他觉得她也没变。
“好。就算你变了,没关系。”
“我没变,我以前对你说的话、对你许下的每一个承诺,依然作数。”
十六岁时,商北说会帮她解决学费问题,让她安心上学。
十七岁时,商北说他不会独自回京北,会等她一起。
十八岁时,商北告诉她,她什么都不用怕,还有他。
他都做到了,所以她欠他的太多。
他迫切吻上来,“青姿,我还没变。”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知道吗?我没有变。”
急切的吻、迫于求证的吻碾压过她的唇,滚烫的舌尖在她唇间撬动,搅动。
她的理智一瞬崩盘,给了他牢牢缠住的机会,他的指纹青姿还没有去掉,商北无意碰到,门开了。
“滴”的一声。
这一声,仿若一颗玻璃珠高高摔下摔成碎渣,所有的理智被摔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