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奈想起前阵子自己开船出海捕鱼的时候,偶尔会有一种被注视感,但巡视四周后又毫无异常。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人鱼跟在船后,偷偷看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沧奈听到了时琏的声音。
时琏:“人鱼好像要睡觉了!”
人鱼的睡眠是碎片式的,每天要睡三到六次觉,每次只小睡一两个小时,这种睡眠模式能避免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有利于保持一定的警觉。
距离上次睡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人鱼回到了那片长着海草的区域,熟练地蜷缩到了那块礁石下,开始睡觉。
时琏起身鼓掌:“太好了,人鱼睡觉的地方就是这块大礁石底下,没有筑巢的痕迹!”
边敏紧皱眉头,点了几下鼠标,操纵着水下摄像机游近了些,仔细观察。
人鱼筑巢时会用各种贝类、发光物品装饰巢穴。
这块礁石底部干干净净的,无论怎么看,都没有被装饰过的痕迹。
边敏眉头越皱越深,不死心地继续操纵着摄像机游近:“怎么回事?鱼尾明明变成求偶色,但怎么会没有筑巢?并且……总之不可能啊……”
时琏:“没筑巢是好事,这证明人鱼不是真的想和沧奈生小鱼崽。”
沧奈也长舒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恢复松弛。
沧奈起身,接了杯水:“是假性求偶,等激素波动过去就好了。”
突然,屏幕中的人鱼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了游到自己面前的摄像机,身体凑近。
人鱼放大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沧奈三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上来。
时琏惊叫:“完了,人鱼把摄像机拿走了!他会不会把摄像机当成海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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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头,乔探危把摄像机抱在怀里,从礁石下游了出来。
心情很不错。
昨天知道沧奈他们要放摄像机后,乔探危就留了个心眼,他回到了自己经常睡觉的礁石下,今天早上,摄像机刚靠近,他就发现了。
然后像往常一样,毫不避讳地像往常一样游到海边小屋偷看,
让摄像机如实地记录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仍意犹未尽,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会很有耐心。他回到礁石下,假装睡觉,继续逗沧奈玩。
可这摄像机游得实在太近了。
近到几乎要贴着他的脸,没法再继续装作没发现。
乔探危只得提前结束了恶作剧,抱着摄像机,老老实实地朝灯塔游去,给沧奈看他的巢穴。
于是,守在电脑面前的几人就看到镜头一阵晃荡,泥沙浮起,镜头上掠过海底的水草,而后是混着气泡的水波,以及人鱼衣服的布料。
等画面终于稳定下来时,镜头正对着一块干燥平整的木板。
时琏一脸震惊:“这是哪里?”
“我看一下。”边敏点击鼠标,操纵着镜头向右旋转。
首先看到的是一排整齐的贝壳,然后是几块搭成架子的木板,看得出来这是某个木质书架,贝壳和摄像机都放在书架上。
镜头继续旋转。
接下来呈现在屏幕上的是一间房间的内景。
屋内窗户很高,陈设简单,正对着书柜的是一张床,床上铺着柔软厚实的被褥,除了床和柜子,就没有其它家具了。
也没有人鱼的身影。
只有一串湿漉漉的水迹从门口延伸到书柜,可以推测出人鱼进屋后,把摄像机连同贝壳一起放到了书架上,然后很快离开了。
似乎是把摄像机,当做了和贝壳一样的收藏品?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都不重要。
因为房间内有更为瞩目的东西。
阳光越过高窗,撒入屋内,将墙面照得发亮,墙上镶嵌着无数贝壳碎片,碎片以某种规律排列,拼凑出了一幅肖像画。
边敏和时琏同时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盯着屏幕中的肖像画看了看,然后齐齐转头看向沧奈,接着又重新看向肖像画。
如此反复了三次。
时琏小声问:“我应该没认错吧?”
边敏:“没认错。”
时琏:“是人鱼画的吧?人鱼怎么会画贝壳画?这太魔幻了!”
边敏:“重点难道不是画里的人吗……”
画里的人,就是沧奈。
沧奈坐在电脑前,表情一片空白。
天旋地转。
他摇摇晃晃地往后倒,靠在椅背上,用手心压住眼睛。
种种迹象都昭示着一个事实:
人鱼为沧奈筑了巢。
人鱼就是在向沧奈求偶。
在这些铁证面前,沧奈无可辩非,无法再自欺欺人、垂死挣扎。
他被这个事实砸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