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停了。
沧奈和时琏蹲在浮码头上,一起组装调试着着一个东西。
边敏一边递工具,一边安慰沧奈,“别太自责,不是你的错,你一开始也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人鱼在求偶,所以才收下了人鱼的礼物。
“而且,是人鱼先认定了你的,人鱼的求偶一但开始,即使你拒绝了,它也只会坚持不懈地找来更多的礼物,不停地送你,你根本没办法。”
沧奈叹了口气,目光复杂。
时琏抬起头,弱弱地说:“还不能肯定人鱼一定是在求偶吧?
“你们刚才不是也讨论过了吗,人鱼求偶一定会伴随着筑巢行为,在没有看到人鱼筑的巢之前,还是不要妄下定论。
“也可能是你们弄错了,人鱼就是单纯地想送点礼物,单纯地喊一喊沧奈的名字,单纯地鱼尾变一下色……总之就很单纯!”
边敏嘲讽:“哟,你不是情感大师吗,怎么现在反倒单纯起来了?”
时琏:“这能一样吗?!人和鱼不是同一个物种,人有感情,鱼只有繁衍的天性。火柴在石头上擦不出爱情的火花,不单纯也得单纯。”
边敏:“那如果是同一个物种呢?”
时琏“嘶”了一声,连连摇头:“你是说沧奈也变成人鱼?这不行,人鱼求偶的最终目的是繁衍,沧奈变成人鱼后也是男人鱼,没法给人家生小人鱼崽。”
边敏无语:“重点是这个吗……”
“行了,组装好了。来做最后的验证,确认一下探危有没有……”
沧奈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站起身来,轻声吐出最后四个字:“筑巢行为。”
地上放着刚组装好的水陆两用自主摄像机。
这东西是人鱼救助协会提供的,之前被沧奈安装在门上,充当监控。现在拆下来,套上长得像石头的硬质外壳,放进海里后很隐蔽。
内部搭载的是最先进的摄像机和声呐系统,可以识别出人鱼,进行跟踪拍摄,并将画面传回电脑。
事关人鱼,沧奈不得不谨慎。
他要确认人鱼是否筑巢,是否真的在向他求偶。
沧奈复述着曾经看过的一些资料:“研究表明,有些人鱼体内的激素波动时,会出现短暂的假性求偶情况,鱼尾变色,但不洄游,也不筑巢。”
这和探危的情况基本相符。
沧奈总结:“如果确认探危没筑巢,那就是假性求偶。等激素波动过去就好了。”
不远处的礁石区。
把这一切都听进耳朵里,乔探危躲回礁石后,目光看向灯塔。
他的巢穴就在灯塔内部,还没装饰好,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了,完全可以向沧奈展示。
乔探危决定将计就计。
**
第二天清晨,水陆两用摄像机的镜头捕捉到了人鱼的踪迹。
那是一片非常安全的浅水区,细绿的海草随波飘荡,像一片被风吹拂的草原,一些螺类和贝类在地上悠哉觅食,偶尔会爬上礁石啃食海藻。
人鱼蜷缩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下睡觉。
藏得很隐蔽。
摄像机靠声呐识别出了人鱼的身影,迅速将镜头拉近,拍下了这一画面,传回电脑。
海边小屋中响起了滴滴的提示音。
沧奈擦干净手,坐到电脑前。
天光渐明。
边敏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后,惊讶地发现屋内干净得不像话,连地板都擦得光可鉴人。
她顺滑地转了个身回到卧室,换了一双最干净的鞋,才敢踏上客厅地板。
边敏来到书房,果然看到沧奈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电脑屏幕。
目光柔软,不知道看了多久。
边敏不用猜就知道沧奈又又又在看人鱼,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沧奈回神,看向她:“早。”
边敏:“一夜没睡?”
“睡了,闭眼躺了会儿,睡不着。”
边敏摸摸一尘不染的桌子,她知道沧奈有一些小小的怪癖,每当焦虑的时候,就会疯狂地做家务。
一遍遍打扫屋子。
把衣服全洗干净。
还会烤很多蛋糕。
边敏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从厨房拿了点吃的,冲了一壶豆浆,放到电脑旁。
时琏游魂一般地也走进书房。
三个人坐在椅子上,边吃边看人鱼。
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人鱼从礁石下游了出来,睡眼惺忪地从游过海草丛,捞出一些贝壳和螺。
简单进食之后,人鱼开始了一天的活动。
到处挑选贝壳、捕鱼,期间还数次偷偷摸摸地游到海边小屋附近,不过没有上岸,只是在水中游来游去,或者躲在礁石后偷看。
最后一次时,人鱼游到了浮码头旁。
浮码头停靠着两条船,一条是时琏和边敏的,一条是沧奈的。
人鱼准确地朝着沧奈的游去,绕着游了几圈,最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摄像机忠实地把这一切传回电脑。
沧奈捂住脸,忍不住叹气。
内心无法平静。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人鱼一直在偷偷关注他。